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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zhu (欢迎来到地狱门), 信区: Movie
标  题: 《稻草人》:一出顺民的悲喜剧!!!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Wed Feb  7 14:19:18 2007)

http://blog.sina.com.cn/u/4b104b19010008dy

《稻草人》:一出顺民的悲喜剧


台湾的大导演们向来喜欢悲天悯人,在影片中抒发他们对历史的惆怅和对现实的焦虑。其中
侯孝贤热衷于回顾台湾的历史,杨德昌擅长于揭开都市的疮疤,而比他们年长,却一向被较
少提及的王童(大家常说的台湾“四大导演”,宁可有李安、蔡明亮这样的后辈,也不愿把
他包含在内)则将厚重的民族历史感和人文色彩溶于自己的作品当中,悲中带喜,喜中含悲
,勾勒出一幅幅荒诞而又悲凉的历史画卷。1987年的《稻草人》便是他电影创作生涯中最具
影响力的代表作品!

影片描述了发生在太平洋战争末期台湾岛内一个有关百姓生活的荒诞故事。美军的飞机不时
地在上空中轰鸣,有时还丢几颗炸弹下来,造成岛内人心惶惶,不得安宁,但日军却依然鼓
吹天皇的“英明神武”来麻痹大家,不断抓壮丁去南洋打仗,于是也就出现了影片开头的那
一幕:阵亡男人的家属前去领奖受赏,但所谓的奖品不过是一面锦旗而已,既不能吃,又不
能穿,对丧失了支柱劳动力的贫困家庭来说毫无实际意义。台湾岛被日本人侵占了五十年,
一开始大家还像《游侠儿》中的林少猫(即林义成)一样率领“暴民”奋起反抗,但当起义
一拨拨地被镇压以后,宝岛居民也就失去了反抗之心,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影片中陈发、陈
阔嘴兄弟这样的顺民。其实这种顺民,我们早在姜文的《鬼子来了》中就已见过,中国百姓
和日本大兵相聚甚欢,俨然一派“军民鱼水一家亲”的场景,但此时一个“玩得过头”的老
百姓却不小心“越了界”,侵犯了皇军“神圣的尊严”,于是也就遭到了灭村惨剧。但本片
中的宝岛居民却逆来顺受惯了,从不敢擅自“越界”,不论是面对日本统治者,还是面对土
地所有者(其实就是陈发小姨子的老公),都表现得唯唯诺诺,一派奴才模样。
他们任由日本宪兵牵走耕牛,任由落难地主收回土地,除了一脸的苦涩之外,连句怨言都不
敢放出。当“好心”的地主将田中的炮弹“恩赐”于陈家兄弟时,他们满怀感激之情,把此
前还要将自己逼上绝路的地主当作恩公来敬仰,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其实陈发的心中也有愤怒,但只敢在家人面前发,对象是耳聋的母亲,憨厚的弟弟,纯朴的
妻子和一窝稚气未脱的小孩。当儿子牛粪回来和陈发说“老师让改日本名字”时,陈发立刻
暴跳如雷。但当孩子说改了原来配给的黑糖就可换为红糖时,陈发不再暴怒,而是跟孩子说
:“你去问问老师,我能不能也改一个。。”人格的尊严被生存的本能所取代,为了自己和
全家人能够生存下去,不得不卑躬屈膝,忍气吞声。在影片中,“人性”常常不自觉地物化
为“动物性”,比如阔嘴同老婆的交欢,比如兄弟俩生的一大堆孩子,再比如日军教官指导
妇女进行实战演习时,一张张嘻嘻哈哈的笑脸和在一旁手舞足蹈的疯妹妹。以往影片中抗击
外族入侵的英雄被本片中一群浑浑噩噩,如同动物一样活着的庸人所取代,大家都像《日本
昆虫记》中的“昆虫”,纯粹为了活着而活着(王童的影片估计受今村昌平的影响颇深)。
当耕牛被日本宪兵牵走时,真正体现出“反抗精神”的却是那疯疯癫癫的妹妹,而一干正常
人却只有站在那里发呆的份!

当然,影片并没有采取批判的态度,只是带着深切的悲哀和同情,外表荒诞的背后隐藏的是
辛酸的泪水。当地主一家来到陈家避难时,陈家将其奉为贵宾,宰鸡杀鱼,菜摆了满满一桌
,自己却不敢动筷,更不用说外面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孩了。看见孩子们流口水,陈阔嘴只有
骗他们:“客人一般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鱼只会吃一面都不会翻过来。”孩子们信了,满
怀期待地盼望着客人们的退席。但当那条鱼公然被翻过来之时,一个孩子发出了撕肝裂肺的
惨叫。被供奉着的地主不仅没有赏赐兄弟俩一点小恩小惠,还准备将土地收回,卖给城里的
工厂,着着实实给了兄弟俩当头一棒。真正感情外化的一场戏还是逃兵夜里潜入陈家偷东西
被捉住时,他的一番催人泪下的诉苦之言,被台湾导演所擅长的固定长镜头静静地捕捉,冲
击着观众们善良的心灵!

即使在这种局势紧张,生活艰难的情形下,狂欢还是随处可见。妇女演习时个个嘻嘻哈哈,
孩子们拣到炮弹的零件上交后还受到奖励,而当美军的炮弹落在田地里却没有爆炸时,狂欢
达到了高潮,大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农活,像过节一样图腾崇拜着这件上天赐予的厚礼。然
而这件“厚礼”却并未像预想中那样给陈家兄弟带来许多许多奖品,而是被胆小的日本军官
勒令扔入大海中。正当兄弟俩感到无比失望时,炮弹的爆炸却惊起了无数海鱼。两人将丰厚
的“战利品”抬回家后,大家又像过节一样狂欢起来,连上不了正席的小孩们都能饱尝到这
顿丰盛的鱼宴。没有人再去想那些战争的烦恼,只是像太婆那样憧憬未来能“隔三差五”地
丢颗炮弹下来,好让大家每天都有鱼吃。地主也撤回了原先的话,让兄弟俩继续将土地耕种
下去。仿佛传统情节剧那样大团圆的结局,大家都在狂吃海喝中享受着此时此刻的欢愉,历
史的厚重在那一刻被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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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zhu 於 Feb  7 14:19:54 2007 修改本文·[FROM: 202.114.146.*]
※ 来源:·珞珈山水BBS站 http://bbs.whu.edu.cn·[FROM: 202.114.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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