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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rugeflying (像叶子一样飞), 信区: Reader
标  题: 又读《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兼谈同名电影)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Mon Apr  9 12:44:53 2007)

     借了本茨威格文集,又翻到了那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看了些开头,不想再翻
下去了。看一个女人在自己幽深孤独的世界中卑微而执着地爱着一个男人,是一个让我感
觉很不舒服的过程。 虽然女人的透彻与清醒,给了她一个自尊与坚强的姿势,然而一场没
有对手的爱情终究因孤独而落寂,让我这局外人为之不值。
       跳过所有虔诚、狂热、屈辱的章节,我直接翻到了小说的结尾。作家的描述是那么
的微妙深刻,让人恍然若惊:
     “他两手哆嗦,把信放下。……他感觉到一些感情上的蛛丝马迹,可是怎么也回想不
起来。他仿佛觉得,所有这些形象他都梦见过,常常在深沉的梦里见到过,然而也只是梦
见过而已。
      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他面前书桌上的那只蓝花瓶上。瓶里是空的,这些年来第一次在
他生日这一天花瓶是空的,没有插花。他悚然一惊:仿佛觉得有一扇看不见的门突然被打
开了,阴冷的穿堂风从另外一个世界吹进了他寂静的房间。他感觉到死亡,感觉到不朽的
爱情:百感千愁一时涌上他的心头,他隐约想起了那个看不见的女人,她飘浮不定,然而
热烈奔放,犹如远方传来的一阵乐声。”
      每次回想起这段结尾,留在脑中的印象就是一股阴冷的穿堂风。这次再读到这里,
直觉得男人的形象是萎缩的,在冷风的吹拂下蜷于椅上。这段文字几乎是对男人的一段辛
辣的讽刺,而胜利者是那个貌似卑微的刺痛地爱着的陌生女人。从表面看来,男主人公此
生的生活可谓是辉煌的,充实的。他是一个享有名望的作家,拥有无数的崇拜者;他还是
是一个情场的高手,轻易地品尽人间美色。可是崇拜者的面孔始终是模糊的,那些美色又
仅仅是浅尝辄止,转眼他就忘掉了他们的面容。他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个人的灵魂,从未让
自己的心真正充实过,有的全是浮光掠影,占有,然后抛弃。他的心就像一个中空的容器
,那些女人倏忽而来,倏忽而去,他不过是短暂地承载了她们而已。这种悲剧性最明显地
还是体现在陌生女人身上,一个与他两度良宵并育有一子的女人,在他搜索枯肠的记忆中
都无法还原出音容,那个属于他的孩子从出生到夭亡他都不曾见过一面,他甚至不知道他
的存在。这固然是陌生女人无法言明的爱的方式,以及对他的性格的了解的原因,然而何
尝不是对他的极为残酷的惩罚!
      现在流行一首歌《你喜欢不如我喜欢》,和一句话“我爱你,与你无关”,不知其
滥觞是不是就是这篇文章。然而被这样爱着的人会不会有恐怖的感觉呢?也许不知什么时
候,他无意间就创下一个生命,在同样的一个地球上一个未知的角落存活着,并在脸上明
白地刻下他的遗传基因的特征。貌似他是被追求者,可是到底谁更幸福一些呢?

      关于陌生女人的爱:
      陌生女人的爱是建立在对作家R.的清晰的认识上的。小说开篇就以写信人的口吻写
出被爱者的双重性格,认清了他多情与花心的习性,然而还是爱上了他。这种爱的产生或
许是由于她生长环境的恶劣、接触人物的狭窄与对书籍、知识的崇拜引起的,然而对于爱
的对象的选择与这种爱可能产生的后果,这位女子都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因此这种爱不
是一时头脑发热继之以惯性支撑的,不应以其回应的渺茫而怀疑其真诚与由衷。
      其次,尽管陌生女人之爱一生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与认可,尽管她始终是以匍匐
在地的姿势膜拜她所眷恋的对象,甚至亲吻他曾经摸过的门把手,收集他扔掉的烟蒂,然
而她始终是作为一个平等的人站于他身边,爱慕他的。爱一个人,无论是何种爱法,并不
可耻,更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所以当他们第一次度过夜晚后,他给她钱,她觉得屈辱。因
此,这种爱是一种自身人格的折射,是满足精神需求的一种选择。陌生女人对它的使用是
高贵的,然而也难免像茨威格的众多小说的主人公那样,带有马来亚癫狂症似的偏执。这
些特征使陌生女子从一个俗滥的爱情故事中脱颖而出,保有不同凡响的鲜明特征。
      说到这里,老徐主导的那部同名电影,其缺点就很明显了。在这里,一部震撼人心
的世界名著被彻底演绎成了一部俗滥的爱情剧,一个爱而不得的悲剧,可以随便归到一个
爱情悲剧的类型之中去。整部电影绵软没有力度,女子为作家献身的那幕场景丝毫看不出
压抑的激情与爱,而像极了作家本人所以为的那种偶然邂逅的一夜情。败笔之一还在于演
员的选择,竟然让姜文这个并不具备书香气质的人去饰演一个饱学的作家。这是一个在极
少的场次就让女主角不可自拔地爱上的兼具学者与情人气质的人,而不是姜文式的放浪与
流气就能比拟的。作为一个被一见钟情的对象,他太没有说服力。当然,电影在把外国作
品中国化的方面,处理得还是可圈可点。包括中国式的温情脉脉,中国式的怀孕生子母子
情深。不幸的是,这种温情脉脉出现的次数越多,对人物性格的阐释不是更多,而是更少
了,因为它们离人物的核心精神太远太远。
      这部电影当初在国际上得了比较重要的奖项,让老徐也有些意外。不过对我而言,
只有唯美风格的画面和电影的音乐让我有些好感,电影的内核实在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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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骑着单车带我去看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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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成长,就是在听到波涛汹涌四个字,再也联想不到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