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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redhand (leo), 信区: Family
标  题: 汤妈妈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Sun Jun 10 16:20:15 2007)

今天乘306路去司门口,身边坐了两位妈妈,一路聊天。我听了十来分钟,大致了解了一些
:其中一位妈妈是去武汉中学,就着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中间一个小时的空当,给儿子送汤
喝,一位高三生。儿子喝汤的前后,汤妈妈都会想法子和儿子讲讲话。但是一般情况下,
儿子情绪不大顺畅,说上一两句就会开始烦。两位妈妈一路交流着“跨越代沟”的心得,
说起儿子们的倔强时,满脸的无奈,却也满脸的期翼以及偶尔闪烁其间的幸福。车开到武
汉中学时,汤妈妈下车了。

车速渐渐从零变成二十码,我看着汤妈妈远去的身影,不禁想起了几年前我在离家千里之
外的一个城市读书的情形。那时,我的妈妈每半个月就乘长途车来看我一次,给我送来她
煲的鸡汤,一碗鸭脖子,再到学校对面的餐馆点几个菜,乘午休的时间,陪我吃一顿饭,
下午再赶回家。

每次吃饭,我都会深埋着头,一言不发,偶尔应付着她关于学习方面的问话。吃饭后,她
陪我到寝室,看着我睡下,然后帮我洗干净积下的脏衣服,把寝室打扫一遍。等我醒来后
和我一同离开寝室,我去教室,她去车站。

最后的一段路上,总是妈妈向我叮嘱各项事情,等到都说完的时候,我们就一同沉默着。
有一天我给她看了我的一篇文章,抒写复读的苦闷。送别的路上,我们都很压抑。妈妈走
得比以往快了很多,总是比我超前一点,让我看不见她的脸。我专心盯着在她手中不停晃
动的装着保温瓶的塑料袋,数着频率,才能转移注意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妈妈最后对我
说,开心一点。然后就走了。我站在教学楼的柱子后面,远远地看着她低头走出校门。随
后我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一头钻了进去。

几年的时间一下就消失了,现在的我已经很难去回忆身处异地,背负重压的日子。忘记了
每个数着上铺床板上的结疤困苦入睡的夜晚,忘记了早晨五点四十顶着星星奔向教学楼时
呼吸的寒冷空气,忘记了放晚自习后在江堤上散心时的迷茫,也忘记了最后一次乘车离开
那个城市回家时的复杂心情。可是每次妈妈走向校门口时,那个渐渐缩小的背影,却能随
时浮现在我的心头。我从未对妈妈说起这些,至今我们之间仍然鲜有交流。我一直以为,
自己心里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可是今天在306路车上看到那位汤妈妈,在一瞬间我猛
然发现,我了解的远远不够。

我满足于保留那每半个月出现一次的背影的记忆,却永远不曾想过妈妈坐在长途车上奔波
时的样子。她是怔怔地往着窗外发呆,还是歪着脑袋昏睡。离开家之前她是怎样小心翼翼
地系好盛满食物的塑料袋,到家后她又是怎样慢慢收拾满是残羹的筷子、碗、保温瓶。也
许会有那么几次,她在路上碰到了熟人,快速交谈几句。随即脸上露出和今天那位汤妈妈
一样的表情,满脸的无奈,却也满脸的期翼以及偶尔闪烁其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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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将一生休
尽君一日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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