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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mall (死猫), 信区: Shanghai
标  题: 香樟记忆之十——死亡的距离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Wed Jun  6 20:50:15 2007)

  距离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之所以想到写这个,是因为去年的今天。
  去年的今天,我照例早早的起床,在老图挨到了固定位子,学了一上午。中午从后山
下来,去食堂打饭,回宿舍小睡一下。虽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那样可以提高我的学习效
率。睡到一半,甚感难受,肚子疼的厉害,还觉得恶心。开始就以为吃坏了什么东西,上
趟厕所就没事了,结果后来疼得手脚抽筋,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同学慌张之下,叫上来了
楼管阿姨,还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在等救护车的时候,阿姨不停地用力搓我僵硬且冰凉的
四肢。见救护车仍迟迟不来,阿姨背起我,说到楼下值班室等,这样节约时间。阿姨就那
么一鼓作气把我从四楼背到了值班室。一会,救护车来了。医生不停的和我说话,我有意
识,但脑中一片空白,任何回答都没有经过思考似的脱口而出。担架把我抬上了救护车。
医生在一旁仍在不停地和我说话,我听见自己有气无力的声音。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可
都是空白了。感觉救护车在转弯,我就那么僵硬地躺着。或许,灵魂出俏就是我那样了吧
。到了中南的急救室,听见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说来可笑,后来,医生和护士们都没做
什么,我就感觉好些了,最后都没检查出个所以然。后来,我只记得躺在救护车上的时候
,我想给爸爸打电话,就是想打电话,别的什么都没想到。
  在那之前,班级同学,粉贾从床上摔下来,后脑勺着地,也叫了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好歹,度过了危险期。可原本打算考五道口的她,最终因为医生说要多休息,而放弃了
考研,和我一起过起了狗一样的生活。
  大二那年的五一回家,也是那样的巧合。买完火车票,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
小姑住院了,癌症。大一的五一没有回家,之前只有寒暑假回家,就那年的五一,非常想
回家。回家前,打电话给小姑,小姑戏言,那是心有灵犀。手术是在我上火车前就进行了
,还好,切片结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但还要有五年的观察期之后才能下最后的结论
。下了火车,我直奔医院,小坐了一下,回家放下行李,又去了医院,陪了小姑一夜。
  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脚踏出去又收回来了,那么你还是活的;可如果没有来得
及收回,那么只有死亡的结果。
  半个月前,十七舍的意外事件引起了全校的关注。习惯认定那样的事情是意外,完全
的意外,就好像四年半以前。至今,我仍认定了,那是一场意外,我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也不想去打听真正的原因。
  清楚地记得高三开学前的八月三十日,暑假结束,我们返校。打扫教室的时候,chil
dren还和我有说有笑。九月二日,开学的第一天,children没有来,班主任的表情很严肃
,教室里的气氛很诡异。结束了一天的课之后,班主任还是宣布了这个可怕的消息。第二
天,全班同学还有几个邻班的children的好友一同去参加了她的葬礼。第一次,发现自己
有那么多的泪水,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都直不起身走路,眼睛肿了好几天。有很多很多的
猜测,有很多很多的说法,可我始终没有勇气去问个究竟,去听个究竟,我认定了那是一
个十足的意外。那天胸前佩带的小黄花至今依旧锁在我的抽屉里,每一次清扫都把它拿出
来看看,怀念那个永远十八岁的女孩。
  事隔半年,高三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天,年级里有两个同学没有来,同时也流传着某个
同学在前一晚突发疾病而去世。从一早开始,我就全身发抖。两个没有来的人,我希望谁
都不是。一个从小学起就是同学,虽然到中学才相熟,但平时一起学习一起上学放学,逐
渐成为了朋友;一个从中学开始就是同学,虽然同班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但也相处十分快
乐。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都是我们不愿接受的。秘密总有揭晓的时候,结果总会被公布
。后一个同学也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的世界里。也去参加了她的葬礼,看着她的父母在一
旁伤心的哭泣。
  意外总在我们即将接近胜利的时候从天而降。
  高二那年的愚人节的第二天,老天给我们全家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小奶奶的病势虽
然早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小奶奶被检查出来肠癌是在
高一的那年,暑假的时候,还接她老人家来我家修养。药物的治疗并没有缓解病情,小奶
奶变的日趋消瘦,每一次的疼痛都会让站在一旁的人看得揪心。后来,大家尊重她自己的
意思,放弃了所有的治疗,只喝中药调理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面色开始好转,
身体也开始硬朗。可就像所有的回光返照一样,她在一次难忍的剧痛之后,永远的睡去。
那天,我第二次看见小爷爷哭泣;那天,我第二次看见爸爸落泪。因为奶奶在爸爸很小的
时候就去世了,小奶奶一个人照顾着两家的孩子。因为外婆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小奶奶
把我当亲孙女一样疼爱。好害怕,记忆中小奶奶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高一那年的元旦,好多人聚在老屋,外公家的,爷爷家的,还有小爷爷家的,是难得
的家庭聚会,几代人齐座一堂。第二天天没亮,家里的电话把我从梦中惊醒,是小爷爷打
来的,接着听见了爸爸的哭声。那是我第一次听见爸爸的哭声。爸爸从屋里出来,叫我快
些起床,说叔叔去世了。我惊了!怎么可能?之前的家庭聚会上叔叔还喝得那么高兴。回
到老屋,走进爷爷家,看家叔叔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客堂的中间。爸爸哭了,那是我第一次
看见爸爸落泪。爷爷躲在他的屋里,因为之前摔伤了,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一直以
来,叔叔和爷爷两个人一起住。叔叔没有成家,因为有些先天的残疾。可叔叔是个很聪明
的人,妈妈总说我那么爱数学就像叔叔。
  距离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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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户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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