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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tmh (聪明的猪), 信区: Story
标  题: 武汉系列二:说不尽的武汉公交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Fri Jun 22 13:13:46 2007)

    摘要:然而,在武汉生活多年的我,早已跟千万武汉土著一样见怪不怪泰然处之了,
不怕怡笑大方,我甚至透过这种非人性的表象发现了武汉公交特别人性的地方——那是我
的家乡、我去过的城市的公交车根本没有的。

     武汉公交,可谓名扬全国,这名,不是美名,而是昭著臭名。
     来武汉读书前,70年代末80年代初在中南财经大学上学的伯娘就跟我感叹过当年武汉
公交的恐怖情景:“不管穿什么,下了车领口袖口就是一层黑,要是从门进不来,那就从
窗子里钻进来,要是窗子边也满了,那就踩着窗子,爬到车顶上。扒着逃生顶窗。”这岂
不是跟抗战时期的火车一个情形了啊?!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大一寒假回家,高中同学一齐约去见高中班主任,一个在杭州读书的男同学鬼笑着问
我:“在武汉公交车上变成柿饼了没有?”哈哈,颜色跟形状果然都很贴切。
     有段时间,网上有一篇写武汉522路公交车的文章,流传很广,我大二时就在《珞珈
青年》上看到过,当时笑得人仰马翻,那句“四辆522绕着洪山广场打转时,武汉的上空就
会出现黑洞。我觉得这些司机都是国宝。F1方程赛上,什么法拉利本田都比不过武汉公交
车队。”至今仍记忆忧新。
     虽说城市公交总是城市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武汉,这个重要的程度又尤为深刻
。首先,武汉绝大部分公路根本没有单车道,骑车是非常危险的;且武汉城市庞大,每天
苦哈哈的登自行车上下班,那大腿肌肉岂不可以跟健美运动员媲美了,无论从安全还是体
力上看,风靡小城市的自行车跟武汉一点也不配。其次就是出租车,也因为武汉的巨无霸
而显得不那么平易近人。虽然,武汉出租的起步价全国最低的——一公里3块,两公里4块
,三公里5块,上了四公里就7块钱起步价,按一公里1.4元计算。这样的价格计算方式,走
短途特别划算,要是从武昌打到汉口,那长长的路程不说,光是等红绿灯跳表都让你暗自
心疼你的口袋。以前我们寝室一个同学有个美国朋友,要去江汉路步行街玩,不明就里,
打车过去,结果花了50块钱,连那发达国家的人都喊贵,何况我们发展中国家的人呢?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公交了。不管他再被外人说得一无是处,再臭名远扬,再让你心有
余悸,如果你不想去跟健美运动员比大腿,跟口袋里的银子过不去,那就忍字头上一把刀
吧!不知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我看身在此山中的武汉人对公交倒是没有太多的口舌。虽
然车门夹人的事,到站不停的事常有发生,但遭遇者也只是骂骂咧咧几句,吼司机把门打
开,人身攻击远远多于那文绉绉的“我要投诉你!”可见,武汉人对这等在其他城市的人
看来不可饶恕的事件,早就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当其他城市的某某拿起手机记录下那公
交车的车牌号时,他只是站在车下朝着车轮远去的方向咒骂几句;当某某拨通投诉电话愤
怒指斥的时候,他早该干嘛干嘛,就像嘛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了。
     武汉的公交怎一个生猛了得!整一个拿公交车当赛车开。我曾在广八路——一条人车
混行的单行道上,看到一辆572,在压过一个大概十五公分的不深的裂痕时,竟然整车跳了
起来,车上的人屁股都垂直抛离了座位,从外面看到一个女孩被抛弃来有三个拳头那么高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也够惊险得让人刻骨铭心了。 要到主干道上去看看众公车
争先恐后的情形,不由得你不去类比毛主席那句有名的“百舸争流”,这里是“百车争路
”——夹着开,斜着开,擦着开,两个车几乎是齐头并进,只相距不到一尺,也要争个高
低上下,让窗边坐着的乘客好像坐过山车那么惊险。刹车用得越迟越显司机水准,往往离
前面的车老近了,才踩下去,让车精确的停在离后面的车只有半人宽的地方。这么做的原
因据说是“防止停车时,行人从车间穿过,影响汽车启动时间。”每当这个时候,坐在最
后一排的人就要特别有定力,千万别扭头,否则你肯定会担心后车的观后镜会不会伸到你
的领子里来。
     武汉的公交最豪放的季节是在夏季。就像男人到了热天要打赤膊,武汉的公交车也脱
个爽快——司机座位旁边的门被卸来,换成几根生铁条简单焊接的镂空铁门;车后盖也高
高的掀起来,散热的风扇就直接呼哧呼哧的把热气喷到骄阳里,轰鸣的马达震动的声音似
乎也格外满意毫无约束的放肆,在高温中有节奏的吼着自己的调子。改造后的公车里的司
机也是格外豪放,男的就一条西装短裤,打着赤膊,晒得黑黑的胸口前搭条毛巾;女的就
一条几乎短至大腿根的牛仔短裤——美观跟礼仪在高温酷暑面前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武汉的公交足以让每个初来乍到的人大开眼界、目瞪口呆,像我爸爸——一个车龄2
0多年的老司机,来武汉游玩,坐在那些默默无名的路线的公交上都吓得血压升高,一会感
叹前面的车人多得明显向右倾斜,还开得那么欢;一会拍着胸口感叹司机超车至猛;一会
俯视着出租车如何伸手敏捷见缝插针地抢道,直呼在武汉不敢开车也。然而,在武汉生活
多年的我,早已跟千万武汉土著一样见怪不怪泰然处之了,不怕怡笑大方,我甚至透过这
种非人性的表象发现了武汉公交特别人性的地方——那是跟我的家乡、我去过的城市的公
交车根本没有的。
     武汉公交是如此发达,等你熟悉了武汉,无论把你随便扔到哪一个角落,你都不用担
心找不到回家的路,转车率也不高。即使你是个外地人,也不用担心,大致记住主干道上
几个站点,等车来了站在下面问司机就可以了。
     武汉公交是如此价廉物美,你根本不需要像在其他大城市生活的人一样忍受“梯形票
价”。在武汉,只有跑郊区线路的极少的公交线路用梯形票价,但那也不过是1~3块的区
间,仍然很平易近人。我在武汉坐得最多的轮渡608路,从武昌的东湖新村,途经汉阳,开
至汉口的竹叶山一带,即使不堵车、司机一路猛加油门,单程运行完最少也要80分钟。如
果这样的描述还不够直观的话,来加上我一个朋友的一件傻事好了。话说朋友到江汉路步
行街玩,很不幸,搭末班车的时候把方向搭反了。等公车停妥,朋友见四下氛围诡秘,往
来望去也只看到“杨叉湖小区”几个字,朋友在华工读书,一听打会华工要150块钱,立马
就晕了!但是这么长的距离,坐我们的608,你只用付2元钱,这还是有移动电视,有空调
有软座的豪华车了,如果你有IC卡,那么只需付1.8元,我在武汉的大部分时间里,608一
直是1.2元的普通车,想想看,1.2元,你可以跑完这么远的距离,谁还去打的呢?
     现在许多原来公交是1元的城市都把票价提高到1.2元了,在我的家乡桂林,这1.2元
少一毛也不行,司机犀利的眼光盯着你,你宁可多掏8毛钱,扔2块,也不愿意被司机嘲讽
,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陌生人留个贪图蝇头小利的卑劣形象。但是武汉的公交车司机就豪爽
多了,至少在武汉六年,我没有看过司机嘲讽过哪个只放1块钱的乘客,许多武汉公交的窗
户上都贴着“诚信投币”的标语,那的确是公交公司的一种无奈。当乘客非常之多的时候
,前门打不开,只能开后门,司机明明知道从后面上来的人没法买票,但他根本不予计较
,照样启动照样开,过后呢,个人自觉就等人少了上前补上,即使不补,司机也绝不会冷
言冷语的叫你补。这种大度,在我看来,无疑体现了武汉公交司机的豪爽和人性——他真
的把公交当成了一种公益事业在做,车上人很多了,天色也晚了,他带你一程是助人为乐
,你不嫌车上挤,他也不指望多你这点票钱,反正多带一个也是带的。这种豁达,至今我
未能在第二个城市公交司机那里看到。
    武汉的确是一个讲究人的方便要多于讲究规范的城市。公交招手停、无人售票车前后
门随便上下,这在其他城市是无法想象的。我们的学生公寓在608公交掉头的地方,每次司
机掉过头还要往回开才能把车驶入终点站。我们经常就在司机刚刚掉好头的时候喊:“司
机,我们要下车”。因为这样可以免掉不少路程,司机就很配合的把车门打开,让我们下
去,有时候,有的司机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学生喊,当车头对准公寓大门的时候就自觉停
下,让我们下车。有时候,你能看到一些残疾人,嘴里咬着一元钱上车,然后在公车上表
演、诉苦,请乘客们支援,司机也是不动声色的该开车开车,等残疾人下车的时候,还把
车子停得格外的稳,这就可见司机的人道了。
    放假回家坐公交,总是格外怀念武汉公交那种不受规范约束的人道。然而,家里还是
家里,往前门下往后门上要罚款50块的,只好掐紧耳朵皮提醒自己:武汉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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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珞珈山水BBS站 http://bbs.whu.edu.cn·[FROM: 58.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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