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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luli84 (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信区: Feeling
标  题: 别后东湖付与谁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Tue Nov  6 01:28:29 2007)



   早便从苏轼的诗中偷来了这个题目,却一直没写;早想去凌波门拍下黄昏湖岸红霞满天
的样子,却一直没去。而一时的懒惰,或许就成了绵延多年的遗憾。然而,仅仅是因为懒
吗?或者,东湖从不少我这样的归人与过客,我却怕少了东湖这样的风景与情怀。然而,
它将永在,我已离去;我将深深将它记住,它则将轻易地把我忘记。

    初听东湖这个名字,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位效颦的女人的名字。毕竟,没有断桥,雷锋
,平湖秋月,东湖是贫瘠而不够浪漫的。然而多年以后,东湖对我而言,已不仅仅是一个
名字——和所有的过往的风景一样,它们是颜色,温度,场景,味道,不是青,不是蓝,
不能说是真,不能说是幻,不仅仅是朝岚暮霭,也不仅仅是春花秋月。那么它是什么呢?
是一抹斜晖下的粼粼波光,是“曲港跳鱼,圆荷泄露,寂寞无人见”,真正想起时,却又
是一片变幻着的模糊。

    然而我还记得凌波门,暑热时有无数浮动着的人头,夜色中有三三两两禺禺私语的人
,秋风带着寒意时,它则寂寞了。很多时候,我是观者,或者某些时候,我不是那么清醒
的看客。还很清楚地记得,大一时,和lxc沿着东湖骑车去植物园,嬉笑玩闹着,迎面的风
是淡淡的;大三时,第一次在凌波门外,看一个湖的水天一色,此后,我很多次留连在黄
昏中的冷与热中;而当读研后住得离东湖最近时,我却离它最远。那么今天,它是什么模
样?“紞如三鼓”,是谁在今夜的武汉,在我曾经的东湖?

    ……而今夜的我在千里之外的广东,当我醒着时,窗外的夜是车灯、行人和霓虹的光
。远远近近的距离总是难以分辨的,今晚酒桌上的觥筹交错之后,当我走到这望江的酒楼
的走廊上看着江上的月色时,陡然觉得那些繁华不属于我,而我也不属于它。可是这月色
呢?它属于我吗?我属于它吗?10月25日,应该是个月圆之夜吧,中秋之外的月圆之夜,
分明是寂寞的。

   却想起了曾经写过的词中的两句,“照花水合碧云天,似此叛风弃月已多年”——有时
,是身不由己,有时,是心不由己。东湖在哪里呢?其实,又岂止是东湖,多年以来,那
些告别过的种种,真的可以在回忆中找到吗?“古来九日皆如此,别后西湖付与谁”,苏
轼的这首重阳诗中的句子,真是第一流的,在表达与隐藏、说出与说不出之间,我竟找到
了一种亘古不变的落寞,我们都是渺小的人类,有那么多温柔的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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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昨日落花天。淡了红笺,淡了好容颜。淡了许多言语,之后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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