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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duhua122 (子柚), 信区: Feeling
标  题: 生如长风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Tue Nov 27 00:38:54 2007)


或许我是听到了风穿过树叶的声响,或许是哪个寝室的窗户上,又有一块脆弱的玻璃在风
中跌落、破碎了。我钻在被子里,双眼还没有完全睁开,就知道外面刮着不小的风。在这
里住了快三年,记忆里有很多个早晨,我感到窗外已经起风。
风来的时候,世界似乎有些混沌,天空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飘来飘去,无法看清,也无法
抓住;时间似乎流得缓慢了一些,一片飘飞的叶子,或是三年前就已经从枝头凋零。
不知道现在是秋天还是冬天。风不刺骨,有瑟瑟的凉意,姑且叫秋风吧。

好像是上个月的一个傍晚,第一次起了秋日的凉风。我像冬天一样竖起衣领,跑到校门口
去等小丫头,
晚上的校园冷冷清清,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许巍的歌。那时天空还飘起了小雨。或许是我
穿的太过单薄,感觉秋日竟有寒彻肌肤的凉意。
门口都是等待的人。有人焦灼、有人失望、有人恼怒。我的旁边站着一位手捧鲜花的女孩
,穿一件厚厚的毛衣,微微的笑容在路灯下绽放,看着让人温暖。我很平静,注视着对面
的斑马线,等待小丫头的身影,心中溢满的幸福。这样的等待对我而言像是一种仪式,神
圣而充实。
小丫头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风依然很大,促快了行人的脚步和行车的速度。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过去了。收到小丫头的短信:我已经回到寝室了,从侧门走的。
回寝室的路上,小丫头责怪我,这么冷了还去等什么,又不是不知道路。我说,没事,你
知道我就喜欢有风的时候瞎逛。
小丫头或许还记得当时有个叫“生如长风”的,在自强网上写一些酸酸的小豆腐块儿,写
美好的爱情。那个春天,樱花初放,繁星满天。他们一起看《阿甘正传》,他说要让她变
成一只快乐的小鸟,在爱的天空里自由飞翔。
雨越下越大,凉冰冰的滴在脸上。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叶子一片片在空中飞舞。像是三年
前的那个深秋的夜晚,我们上完课途经湖畔,大风卷着叶子在空中飞舞。有一片落在身前
的一个女孩子的头顶。她安静地笑笑,用手轻轻拂去。

前段时间有个连续的雨天。在寝室里呆了一天又一天,雨水也一天天里浇湿了我原本灰暗
的心情。
那些天很冷,凉风飕飕地刮着,一开寝室门就有扑面而来的凉意阵阵袭来。我们关紧了所
有的门窗,如果不开灯,寝室的白天就如同黄昏一样昏暗。不分白天黑夜地浑浑噩噩地过
着。玩游戏、看电影、发呆。不知是被子太薄还是情绪所致,几乎每个晚上都会被冻醒。
有时好像看小丫头盈盈的笑容,却渐渐远去。几乎每个寝室的门都紧闭着,走道里挂满了
衣服,在逼仄的通道里,正午和深夜一样昏暗。我习惯性地拿起电话走进走道。妈妈说她
想我了,外婆走了。
我原本早该回家的。只因在一个梦里纠缠。那时外婆还躺在病床上。后来妈妈打电话说,
如果不想回来就算了,到时候要回老家,挺麻烦的。直到今天,外婆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星
期了。哥哥说外婆走的那天妈妈在电话里失声痛哭。妈妈说我还小,很多事情我不知道,
也不必要知道。
有天晚上梦见小轩,我们一起去爬山。他坏坏地对着我笑,一年阳光。去年秋天也有一个
漫长的雨季,小轩永远地去了。
我是还小,纠缠在种种回忆,无法清醒,也无法抉择,在时间的迷宫里穿梭而不得出路。
当时间风一般掠过,我还如一粒微尘,不知所终,只是渴望有一丝明亮的阳光,能让我轻
快起舞。

那是一个平静的秋天中午,没有一丝风。丫头确实远去了,再也看不到了。我的梦也醒了
。这个结局我早该知道。我们都想如风般自由飘逸,我有让她没有了自由,只有压力和负
担。
后来天天都是大晴天,每天都是高远的天空,不见一丝云彩。银杏叶子在阳光下,风铃般
明亮。中午躺在草坪上,听几首七十年代的英文歌,温柔的歌声在心里酿满了暖暖的阳光
,一不小心就沉沉地睡着了。
下午爬到图书馆四楼,阳光铺满了靠近窗户的桌子,窗台上的吊兰也懒懒地睡了,哗啦哗
啦的书页声惊不醒她们的美梦。翻一本很厚的书,有心无心地读着 ,有时会趴在桌上睡着
。被凉风吹醒时才发现窗外已是黑沉沉一片,肚子也咕咕叫了。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会去跑步。李达园后面有通往奥场的小径,抬头穿过树枝的缝隙,可以
看见皎洁的上弦月。Beyond的声音可以给我鼓励。习惯在里面的跑道看那一排高高的杨树
,在黑夜里静默。经常有飞机在空中划过,灯光一闪一闪地,小丫头以前老说那是不明飞
行物。在第七圈开始冲刺,风与我擦肩而过。那个与我说笑,或是在跑道尽头等着我的女
孩子已经不在。孤单单一个人,很想碰见一个熟人。用凉水擦完澡,躺在床上才发现双腿
酸痛,很久不能入睡。耳边传来广播的声音:“现在时刻,北京时间零点整!”
新的一天开始了!

昨天小欣来了。我们聊起小丫头,聊起以往的事,还有那些渐渐淡忘的朋友。
晚上小欣发短信说,怕我会把她忘记,如同那些被淡忘的人。
我沉默许久,回复她说,有些人注定会被忘记,有些人会淡忘,还有些人,有些事,一辈
子都无法忘记。
经常会想起两年前的一个起风的下午,我背着包跑到东湖新村,在李阳那间有些凌乱的房
间里玩实况足球,我输了很多。后来陪小丫头一起上樱顶看话剧。回来的途中我们吵架,
又拥抱在一起。

昨晚在网上遇到小强。我该去兰州和小强见面。为了一个约定,更为了一个旅程,一个纪
念,一张黑白照片,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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