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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witfog (哭泣的筆), 信区: Story
标  题: 母亲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Fri Jan 11 15:42:00 2008)

    其实一直想给母亲写点什么,只是苦于才识短浅,害怕我那笨拙的笔触不能将母亲的
形象展现出来,所以迟迟未曾动笔。最近降温了,穿着那件母亲亲手织的“温暖”牌毛衣
,我的心忽然有了一丝悸动,不知道母亲现在在远方的家里一切可好?
    回忆起母亲真的有说不完的话。只是男儿的不善表达总是将那份对母亲的赤子深情挡
在了门外。
    母亲如中国传统妇女一样具有许许多多的优良品格。她吃苦耐劳,生活节俭。虽然对
待我们十分严厉几乎不像个慈母,可是对孩子的慷慨和爱护却是谁也比上的。
    经常听母亲提起她过去的事情。那时母亲姊妹七人,母亲排行第三,但母亲的大姐大
脑有点问题,二姐早年夭折,而外公又逝世得早,因此母亲不得不在很小的年纪就承担起
照顾全家的重担。那时还是集体时代,一切都是集体劳动,然后算积分。母亲家因为没有
劳动力,母亲不得不早早的承担起了全家的重任,干着成年人的活,挣分养家。
    那时,大队里正好要修一座水库,不过不像现在这样用挖土机这般轻松了,那么大的
一个大坝啊,就用一筐筐的土给筑起来的。当然这肯定是集体劳动了。母亲自然就是家里
的主要劳动力,十五、六岁的女儿身,就那样每天早起晚归的担着一担担比她自己轻不了
多少的土筐奔波于大坝之上,挣着可怜的工分养家糊口。
    在娘家尝尽人间酸甜苦辣的母亲在嫁给父亲后生活依然不是那么的平坦。每天不仅仅
要为家庭琐事而操心,还得为家里那几亩薄田地而起早贪黑地劳作。而更要命的是母亲这
样的吃苦耐劳却还是遭到老天的戏弄。一次在田间劳作时,母亲由于过度疲劳而掉进山涧
。近乎要远离我们而去的她在病床上躺了将近一年后还是坚强的站了起来,不过身体是大
不如前了,人更是显得苍老了不少。但为了撑起这个家,母亲依旧是拖着虚弱的身体勉强
打理起家里的一切。
    母亲这一生的确是受了不少的磨难。或许正是因为受了如此多的苦,母亲对我们的要
求自然很严格。依然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尿床,母亲总是用她那双被风霜侵蚀过的一摸上去
就像荆棘般扎人的大手在我的屁股上赏上几掌,现在回忆起当时我嗷嗷大叫的情形依然还
有点后怕。
    虽然自己没有念过一天书,但母亲把对我的教育总是看得很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
我和几个小伙伴一起把隔壁伯伯家的几亩西瓜几乎全部给消灭掉了,搞得大婶痛哭了半天
。事后母亲得知此事,将我叫到了跟前。虽然此事已经过去上十年了,但我依然记得母亲
当时痛苦的表情。她将那双粗糙的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大手放在我的肩上,眼里噙满
莹莹的泪花,额头飘动着一缕银丝,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咱们人穷,但志气不能穷啊。
你想吃西瓜,我可以买,但你千万不能再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了!”
    母亲在生活上也是出了名的“吝啬”的。平时,她总是舍不得买一丁点新鲜菜改善一
下生活,剩饭也从总是被反复的炒上多遍,从来没有被倒掉过,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几只鸡
下的蛋也舍不得吃,总是留着等我回家给我“打牙祭”,说是学校的生活差,需要改善,
其实她自己的生活过得实在是没法再节俭了。
    在日常生活中母亲更是辎铢必较。有一次,我回家,母亲就说是去买点新鲜菜改善一
下生活。可我在家左等右等,等了半天依然不见母亲回来。于是跑出去一看,却见母亲与
那小贩在争吵着什么。原来母亲非要那小贩少几毛钱,而那小贩也死死不肯让,就这样两
人竟然吵了起来。或许很多人都认为母亲是太吝啬了,但在我心目中,母亲永远是伟大的
,正是因为她吝啬,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样“富足”。
    如今离家远了,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偶尔回家一次,母亲总是忙里忙外,搞得
象是有贵宾要来似的。其实我家哪有什么贵宾呢?或许在母亲眼中儿子永远占据着最重要
的一席之地吧。
    因为我们那山旮旯进城的车就那么一辆,所以每次离家回学校的时候必须起得很早。
而母亲也必定跟着我早起,送我去上车。
    或许总是很早的原故,每次当车缓缓启动的时候,我透过玻璃窗户看着微凉的晨光中
母亲那蹒跚的身影,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的模糊。但母亲额前那在微风中飘动的日益增多的
缕缕银丝和她那宽厚的布满皱纹的脸庞却像一根钢针深深的扎进了我的心里,伴随着我走
到如今,也必将伴随着我走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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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珞珈山水BBS站 http://bbs.whu.edu.cn·[FROM: 222.20.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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