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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tephenlee (生活就是一种态度), 信区: Feeling
标  题: 我的父亲和母亲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Sun Dec  7 12:21:14 2008)

平时我都是关闭手机睡觉的,但昨天因为一个朋友回武汉,我担心她有需要而没有关。临
晨近五点的时候,手机响了,却是我另一个朋友,她告诉我家里出了点事,正在想办法赶
回去,托我帮她处理一些事情――言辞非常简短。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只是简短地说“
到时候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非常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与死亡有关景象却不容分说地强烈冲
击着我的头脑。不安与更强烈的担心让我马上拨通了她老公的电话――他也没睡,听完我
有些语无伦次的讲话后,他告诉我:她母亲病危,他正在买机票――言辞同样的简短!

这一个电话使早先的不安与担心被默默的祝福替代。

我再也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些人――那些已经离去的亲人们――的熟悉面
孔:外祖母、曾祖母、大姑伯、爹爹、小姑妈、大姑妈,还有那些出现在我童年记忆中的
邻居长辈们;毫无疑问地是这些逝去的熟悉面孔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多,这其中
迟早还会出现我的父母……

以前,我总是非常感谢时间,因为时间回帮助我们解决一些难题;但现在却发现,它也会
带走我们最为宝贵的东西!

我又想起了我的父母。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很少走出哪个早已熟悉的小村庄;他们通
过自己毫无怨言的辛勤劳作将我们三个子女抚养成人,结婚生子,即便如此,他们直到还
深深地担心着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尽管我们总是显得那么的不耐烦。

我曾今非常痛恨过我的父亲:我不喜欢他的拖拉、不喜欢他的固执、不喜欢他的邋遢、不
喜欢他抽烟……近年,每次回家看到他的白发,我都很难受,在心中一次次地告诉自己:
他老了――是为了我们,我应该尊重他。但每次看到他那拖拉的样子、固执的话语、老是
赖着不剃的胡须以及时不时腾起的烟雾,我就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延续二十多年的无情讨
伐和批驳。而父亲已经由当初的怒面相向变成了今天的无语与默默的走开。我试着去尊重
我的父亲,在暑假,我将实习时得到的两包好烟带了回去,在临回武汉前放在他的桌面。
而上次回家,我母亲却告诉我,这两包烟他把玩了两天,随后就自己用这两包烟到集镇换
了两条平时抽的劣烟――听到这里,我心里不是滋味,颇为难受:父亲平时舍不得吃舍不
得穿,唯独每周一条烟是从不间断的;如今,抽烟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嗜好,而就这唯一
的嗜好还经常受到家人的白眼和言辞讨伐。

母亲总是担心我没钱吃饭,或者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而在生活苛俭自己;而我却总是以此取
笑母亲杞人忧天,小瞧我这个大学生在社会上的生存能力。然而在她,却是有着充分的理
由担心的:那是我大学毕业的第一年,因为冲动度过了一段类似于《当幸福来敲门》中主
人翁那样的经历――这是她事后从我一个朋友无意的闲聊中挖出来的。这一经历给她的冲
击不亚对我这个当事人的冲击,并给她留下了阴影。因而每次回家或者打电话,“有没有
钱?如果没有,家里可以支援你一点;你要是不愿意要,就算借,到时还给我们也行,就
是吃饭别太苦着自己”的话总是会出现。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只当是一种关心的表示;
直到后来,每聊一次,类似的话就会反复地出现,我才知道她是真的非常担心了。于是,
我试着去宽慰她,告诉她吃饭穿衣的钱还是有的,但她总是将信将疑――我的这些话,她
似乎已经当作是哄她宽心的假话了。她总是很担心,最后我决定收下家里的钱,作为他们
将来养老的钱先放我这儿,我以为这样,母亲会宽心些,但每次“吃饭别太苦着自己”还
是会反复地出现在我们的交谈中――她总是这么担心。

写到这里,忍不住打通了家里的电话,听到了小侄子童贞的声音和母亲那熟悉的语调――
她正在做午饭,而父亲冒者寒风出去收购棉花了,短短的闲聊最终像一种固定的仪式一样
在“吃饭别太苦着自己,注意身体啊!”中结束。而我却产生一种冲动:春节给母亲买一
件羊毛衫和防冻霜――每年都冻手,给父亲买一条精品黄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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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珞珈山水BBS站 http://bbs.whu.edu.cn·[FROM: 218.197.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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