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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brownstick (其实不想说), 信区: WHUExpress
标  题: 师缘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Fri Mar 17 08:57:03 2006)


相东

    1998年春节,携家人去新马泰旅游,一路上,国人如潮,行色匆匆。在泰国的最后一
晚,导游安排我们一行夜游湄南河。游艇上,面对缤纷霓虹缭绕的曼谷夜色,大家把酒临
风,其乐融融,坐在对面的李君举杯感怀:“大伙万里来聚,真是有缘啊。”此情此景,
缘,也许只有缘才能解释这异国相聚。我忽然觉得很多理由都没法诠释一些生活中的事情
,诸如¨为什么是同乡,为什么是同窗,为什么是兄弟,为什么邂逅等等,许多道理都可
以用上这个高度主概括的字眼。联想起我求学之路中杨再平博士三作吾师的故事更让我都
觉得挺有“缘”的。
    我与杨再平博士都是湖北建始人,当地因盛产玉米,有“金建始”的美誉。那里群山
叠嶂,山路崎岖,风光秀美,但自然条件却很差。初识杨再平老师是在湖北民族学院读书
时,那时并不知道我们还是同乡,三年级我们开设了政治经济学,第一次课,一位身体瘦
小的年轻教师迈着不慌不忙的脚步走上讲台,他没有什么哗众取宠的客套,很自信地用不
太标准的普通话开始了讲课。他声音干脆有力,时常大段大段背诵着马列著作中的原文,
带着的讲义,连续三节课,从来没打开过,之后的一年课程,也一直如此。当时,我们班
对老师挑剔是有名的,往往有很多老教授都因为上课方式陈旧,照本宣科,而不受欢迎,
而这样一门学生并不喜欢的政治课,杨老师却讲得很精彩。他深入浅出,用许多生动的例
子把一些晦涩难懂的理论和公式讲得通俗易懂,往往下了课,师生同学之间还就某个问题
进行几番激烈的争论。我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与杨老师接触很频繁,天长日久,他那朴素
亲切、正直真诚、乐于助人的师德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让我忘不了的是,在我所
有的考试成绩中,杨老师教授的政治经济学,因为我对一个公式推导的疏忽,成为在我大
学数年中唯一的一个七十几分的成绩,当时我的其他功课都十分优秀,均在80分以上。看
来,杨老师也没有因为我们很熟,关系不错而“送分”,但这并不影响我与杨老师的交往。
后来,?
页Hパ罾鲜ΥΥ牛蹦?18岁的我还很幼稚,也经常向杨老师请教一些人生问题,杨老师
总是 百问不厌,常常以“可以”、“很好”、“应该”这样肯定的词句来鼓励我,到今天
,也没有听到他说过灰心丧气的话,即使在我后来遇到最大困难时。
    我大学毕业后,留在中文系工作,杨老师除继续教授政治经济学以外,同时在英语系
的一个班担任班主任。我与杨老师又成了同事。由于学院地处山区,信息闭塞,许多年轻
的教师都有走出山门的想法。1983年,他一举考上武汉大学经济系研究生,师从著名教授
曾启贤,成为学校年轻人中第一个考取知名学府上研究生的年轻教师,着实让许多年轻人
钦羡不已。尽管我也报考了武汉大学中文系,却因英语未达标而落榜。1985年,我调入报
社担任记者工作,完全改了行,但仍与杨老师保持着密切联系,虽然杨老师学业紧张,但
只要我写信给他,他每信必复。且多是鼓励的话,经常让我产生一种出山的冲动。现在想
来,正是这种力量的推动,我工作之余,始终没有放下书本。
    缘者,乃众多偶然的巧合。在武汉大学,我们第二次成了师生关系。全国高校教改中
武汉大学是第一个也是唯一实行插班生制的学校。在招收插班生的第二年,我考上了武汉
大学新闻系插班生,这时杨再平老师已获得硕士学位并留在武汉大学经济学院教书。由于
学校教改实行主辅修制、学分制,允许学生跨系选修课程,我在杨再平老师的指点下,选
修了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发展经济学、区域经济、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等经济方面的
课程。珞珈山树林怡人的浓郁,东湖荡漾的清新空气,学校活跃的学术氛围,大大激发了
我们的学习兴趣。也正是杨再平老师的悉心指导,我这个学中文出身的人对经济学领域产
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我甚至以为,在眼下的中国,要成为一名知名记者,不懂经济学知识
,一定不能出类拔萃。
    从冲出山门的喜悦到踏实求学的沉静,也是基于重新了解杨老师。几年研究生的刻苦
学习,杨老师在武汉大学已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他扎实过硬的学术功底,孜孜以求的探索
精神,经常见诸报刊的学术成果,让我产生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失落”心理。留校任
教不久,杨老师又开始攻读博士学位,由于其导师曾启贤的病故,他转投著名经济学家董
辅礽教授门下。在难以忘怀的武汉大学校园,我虽然未直接听过杨老师的课,但也经常去
他家坐坐,甚至经常在他那里打打“牙祭”。那几年,他家几乎没什么太值钱的家具,但
窄小的房间到都堆满了书籍。在炎热的武汉之夏,杨老师穿着背心短裤挥汗如雨,仍伏案
不止的情景至今犹在眼前。
    从武汉大学新闻系毕业后,我去省广播电视厅当记者,后来又被派到黄石市委记者站
工作,之后还被派到一家毛纺总厂担任副厂长。这其中,偶尔回武汉也与杨老师保持着联
系,特别是我找到现在的爱人时,也没忘记让杨老师帮我参谋参谋。1993年杨老师去加拿
大做访问学者,一年间我们暂时中断了联系。当结束下派回到武汉时,我迫不及待地赶到
武汉大学打听杨老师的消息,恰逢杨老师也从加拿大回国,让我惊奇的是,他从国外带回
了一台386电脑,也带回了他对发达国家与信息时代的最新认识。和几个朋友一起,我们曾
雄心勃勃地计划创办一个专业信息咨询公司,武汉大学南三区离他家不远的一个餐馆和他
家里成了公司经常“办公”的地方,可正在紧锣密鼓筹办此事时,命运又让我们面临一次
新的选择。
    1994年6月份,杨老师进入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研究所博士后流动站,举家迁往北京,
而我则在同年5月份调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中国企业家调查系统工作。就好像两支友军在
北京正式会师一样,我们喜不自禁,举杯庆贺,从大山区到江城大武汉,再到京城的不期
而遇,仿佛冥冥中有一种什么力量在操纵着这一切。
    杨老师在博士后流动站也兼职所里的教学工作,又是他指路,我报考了中国人民大学
国际经济系在职研究生,也许是前世所修,我第三次与杨老师成为师生。杨老师对我的指
教更多,我们俩家的走动更频繁,更多的时候,杨老师把我视为他的朋友,我虽把他视为
师长,他却让我的孩子称他为“伯伯”。来到北京,杨老师更加焕发出了他著书立说的热
情,不到4年的时间,他撰写了《市场论》、《中国以全球战略眼光看欧元》等3本专著及
大量的学术文章,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还与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一起策划了数部反
映企业改革的优秀电视节目,先后荣获全国好新闻大奖。我到北京后一直从事企业家成长
理论的调研工作,杨老师对此也颇有兴趣,他参加了我们中国企业家调查系统4年调查报告
的指导和写作,受到业内人士的高度评价,也给我很多有益的帮助和启发。
    求人不如求己,这是杨老师的信条。杨老师少时家贫,曾做过篾匠,17岁当了民办教
师,之后上大学,读硕士,攻博士,当教授,凭着自强不息,坚韧不拔的毅力,成了大山
里飞出的金凤凰。他博览群书,装着满肚子的学问,在他从博士后流动站出站时,一部分
师长、同学,也包括我,都极力主张他走出学校,到更能发挥其长处的地方去工作。最后
,他选择了中国人民银行,几经磨砺,已成为中国人民银行重要的笔头之一。
    杨老师三当吾师,看似偶然,似乎只能用一个缘字来解释我们深厚的师生情结,其实
缘之深,还在于他不甘现状,愈挫愈奋,勤于进取的精神之于我的影响。路,靠自己去走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旅人,总是追求着一个很远的目标。是缘,其实这才是源。
    漫漫人生路,只是宇宙长河中的短暂一瞬,杨老师三当吾师,这不平凡的师生之缘,
值得我深深铭记。杨老师现在不当我的老师了,但在我心中,他早已成为我永远的老师。


(作者系90届新闻系校友,出版作品有《中国企业家成长与发展纵横谈》、《中国企业家
队伍成长与发展报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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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珞珈山水BBS站 http://bbs.whu.edu.cn·[FROM: 202.11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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