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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forzamilan (contigo en la distancia), 信区: Football
标  题: 一切繁华皆是背景--阿尔贝蒂尼告别赛观后
发信站: 珞珈山水BBS站 (Thu Mar 16 22:14:27 2006), 站内

每个人都在拥抱,每个人都在微笑。这是娃娃脸副队的告别赛。

煽情的不要,发酸的不要,希望可以开开心心写几句话,嗯。

比赛前用了大段的镜头播放更衣室里的场景。巴斯滕端庄地站在塔索蒂面前,后者不时
羞涩地摸摸脑门;德塞利微笑着从哈哈大笑的巴雷西面前走过;安布罗西尼像小孩一样
扑进久违的罗西怀里;而在更衣室一角,我终于发现了正和系着淡蓝色围巾的老帅哥克
鲁伊夫交谈的队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真的很难想像小小一个更衣室里会容下这
么多天皇巨星,他们还都如此亲密融洽,星星和星星的璀璨光辉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
花缭乱。

只有一个人例外。当晚的主人德米,把手背在身后,毫无目的地从人们身旁穿过,在整
个更衣室里乱转。他显然很紧张,那神情,就像一个即将踏上红地毯的奥斯卡新星,或
是一个即将披上头纱的新娘。

随后走进更衣室的几位巴萨队友终于帮助德米摆脱了尴尬场面。又一次地微笑、拥抱、
交谈。

门票售出3万多张。除了高层看台,圣西罗被塞得满满当当。即将得到这笔球票收入的慈
善机构有福了。当然没有冠军杯重头戏时那样的水泄不通,但是气氛,气氛真的丝毫不
差。"Grazie Demetrio",就知道会有这句话,也只有这句话了。

对巴萨忽然有了莫名的好感。为着一个不过萍水相逢的队友,这么多人在周中赶到米兰
来,老的少的,悉数披挂上阵。多么可贵的国际共产主义精神啊,嘿嘿。

开场前介绍了所有参赛队员,好家伙,真是大阵仗。看看比赛时那些板凳根本不够用,
卡卡、Pippo只能席地而坐就知道了。

德米带着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孩出场了。长相酷似德米的大儿子穿着巴萨队服,抱在怀里
的小儿子,Coco,4号,一头金发,像极了队长家的小丹。一样的柔软娇嫩,但是谁都知
道,他们早已种下了米兰的因,只待结出米兰的果。他们会比谁都更坚定,一如那两个
同样钟爱米兰的父亲。

还能期待比这更完美的比赛结果吗?德米百步穿杨的绝技再现,一脚任意球直接破门;
巴斯滕的鱼跃冲顶,看了那个球,你才知道,99%的所谓"鱼跃冲顶"都是名不副实,除
了这一个;古力特诡魅的射门打在后卫身上折进网窝,他只谦逊地笑笑;巴萨元老队那
边缺人,于是里杰卡尔德"叛国"顶上,整个上半场却一直跟巴斯滕卿卿我我,真是汗啊
……

巴雷西下场,队长是德米;德米下场,队长是塔索蒂。我还真不太习惯看到马尔蒂尼不
戴队长袖标的样子,呵呵。可是除了德米,在场上这些人里,他还真的是小弟弟呢。

嗯,差点忘了说裁判。帕帕雷斯塔啊,帅呆了,可是这样的青年才俊在满场星星们面前
也要深呼吸一下,才可以恢复平常心的。光头科利纳坐在看台上俯视众生。贝总和加秃
看到谁都很慈祥地微笑,只有到了下半场现役巴萨队员上场时,他们才开始认真研究起
小罗和埃托奥。

最搞笑的莫过于上半场米兰主教练是如今的对手卡佩罗。卡帅一本正经指挥着场上元老
们,安胖只有站在一旁乖乖看着的份……

总之是新朋老友,很快乐的一场聚会。所以德米,他也真的是很开心,一直在笑。下半
场他代表巴萨,穿着黄衣踢完比赛。我有些怔忡--副队在足球场上的最后一个身影,竟
是这袭莫名其妙的黄衫吗?只有告诉自己,不必执著,party和game而已……

全场80分钟,视频还剩下长长的一段。终于明白,这才是关键。

圣西罗的辉煌灯光暗淡了,再暗,继续暗,直至暗成一片。黑暗的夜空中,只剩无数个
闪光灯交替亮起,萤火虫一般。

德米。追光。绕场一周。你可以看到他抽搐的面部表情。看台上,贝总笑,加秃哭。可
是慢慢地,贝总的眼角也开始垂下,面容也开始收紧。今天还是他执掌米兰20周年的好
日子,他本想活佛一般一直笑下去吧,可他到底哭了。

这很残酷,但是必须。德米不孤单,球场的中央,一大帮人笑着等他呢。走近了,无数
双红黑的手把红黑的德米抛向空中,我存了这一幕的高清照片。这一幕,该是德米最后
的至高无上。照片中我认不出那双手是队长的,看了视频才知道,他穿着黑色正装而不
是队服,抛起德米后,微笑着退后,看他的兄弟。奇怪的是还有普约尔,红黑色的普约
尔!我再三确认,的确是他,当年我是那么想他来米兰,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意料之中的大屏幕,意料之中的进球集锦。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印象中一向温文尔雅的副
队竟然有那么多激情时刻!他的每一个动作,挥臂,跳跃,都干脆有力。我只能说,所
有参与筹备今晚盛宴的人,一定都很用心,那不只是技巧和经验而已,是心。

最后一程,那是必须德米自己走的。

一个超远距离的全景。黑暗中,隐隐听到带着哭腔的男人声音。然后,是最后的挥手致
意,最后的泪水。

他当然想以笑容结束,可是不能够。谁都不能够。泪水不是坏事,泪水,是他从孩童到
少年再到青年中年的完整追忆,泪水,应该也算是他对此生最深的痛、最深伤害的宽恕
吧。我想德米会同意这个宽恕。

我想起队长之前还在猜德米今晚会不会流泪。他说德米从不轻易掉泪。他是笑着说这话
的,今晚他也一直搂着德米笑。

不过我知道明年会怎样。明年的圣西罗,也会有巴斯滕、有巴雷西、有塔索蒂,也会有
两个粉妆玉琢的小男孩,其中一个身上的红黑球衣货真价实。米兰的又一个10号。我还
知道队长一定会哭,呵呵,他也从不轻易掉眼泪,可是一到关键时刻,他总是哭得像个
孩子,一如今晚的德米。我可以肯定地说,明年那场告别赛,将是这些王朝奠基者们最
后的全家福。可是没有关系,一切繁华皆是背景,他们的风华正茂和两鬓斑白,一样深
刻地叠加在我们每个人心里。他们永远最美。


很自豪地说一声,我没有哭,谨以此文献给米兰永远的4号,德梅特里奥·阿尔贝蒂尼。


http://files.xici.net/d35602433.0/albertini04.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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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很喜欢的两个人——他,英雄迟暮;她,红颜渐老。
他说:“也许退役后球迷会忘记我,但我将永远记住你们。”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唱歌了,希望你们就此忘了我。”
和遗忘作斗争或是试图和解,其实都很无谓。
那些以为永远无法忘怀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忘却了。


※ 修改:·forzamilan 于 Mar 16 22:36:49 修改本文·[FROM: 219.138.146.*]
※ 来源:·珞珈山水BBS站 bbs.whu.edu.cn·[FROM: 219.138.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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