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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lovestef (灵犀一指), 信区: Emprise
标  题: 【原创文学】明月天涯(四)
发信站: BBS 珞珈山水站 (Thu Oct  4 14:59:28 2007)

                                终章 月隐清溪

夕阳西下,风软软地从门前走过。屋顶上的茅草被风轻轻带起,仿佛翘首以盼的少妇羞涩
的脸。
此刻,岳静轩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正坐在草庐前,等待着苏慕风采药归来。
巍巍青山,潺潺流水,真不愧了这镇子“清溪”之名。
岳静轩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说不出的舒畅。自从两年前踏上这块山明水秀的土地,岳静
轩就不想再离开。于是他二人收起风霜,在此结为夫妇,平日里就靠行医为生。
眼见天色渐晚,苏慕风却仍未见归家,岳静轩不禁有些担心。
正想着,却见一人背着药筐朝这边疾步而来。那人进了小院,放下药筐,一张脸在夕阳下
透着红润,见了岳静轩便是咧嘴一笑,“月牙儿,我回来晚了。”
岳静轩嘴一撅,把脸一唬,“你干什么去了!”
苏慕风依旧不好意思地笑着,两眼往岳静轩脸上瞧去。
岳静轩忍不住笑了。她伸伸舌头,“好了,菜都凉了。”
苏慕风一脸坏笑笑,赶忙进屋去拿菜。

“月牙儿,你知道我为何这么晚才回来么?”苏慕风一脸神秘。
“你不好好在山上采药,那是干什么去了?”岳静轩抬起脸看着他。
“呵呵,”苏慕风神秘地笑笑,“你还记得前些日子在破军山发生的那起案子吗?”
“记得啊。怎么,官府的人不是来查过了,一无所获,最后说是流寇所为吗?”
“哈哈,难道你信?”苏慕风笑笑。
“信又怎样,不信又怎样。”岳静轩一脸的不在意。
“我今天去现场看了看,虽然现场经过侦查,已经有破坏,但还是有蛛丝马迹逃不过我的
眼睛。”苏慕风一脸得意,继续道,“我每日上山采药,这山上是否有流寇,我是再清楚
不过。今日我去那谷中勘看,发现那火药分明是事先埋好的。威震镖局这趟镖,听说路线
封锁极严,若不是他们自己捣的鬼,别人又如何知晓镖队要从破军山经过?”
“如此说来,你不是比那六扇门的吕捕头还要能干?”岳静轩讥然一笑。
“月牙儿,你不高兴?”苏慕风努努嘴,“我知道,我答应了你,一起退出江湖的。我又
没说我要管这事儿,我只是好奇而已。”
“慕风,你我毕竟身份不同。官府的事,还是少碰为妙。”岳静轩顿顿,又笑起来,“好
了,我知道你遇上这么个所谓的‘江湖奇案’,心里好奇的紧。可是那吕言礼既然已经结
了案,总不能由我们出面去破这案子吧。”
苏慕风想想岳静轩说的也不无道理,只得苦笑笑,帮着她收起碗碟。

这一日,苏慕风照旧上山采药,刚上了崖,便听到一声微弱的“救命”声。他趴在崖壁上
,循声望去,只见崖边的树上挂着一个小孩。那树枝摇摇晃晃,十分危险。
苏慕风赶忙以“壁虎功”游过去,一手托住那孩子,一手攀着崖壁。可崖壁陡峭,那孩子
又挺沉,苏慕风的手渐渐没了力。
“小兄弟,别慌,把孩子的手给我。”
突然一个声音从崖上响起。苏慕风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子正俯身崖上,眼神坚毅,正和
善地看着自己。
苏慕风冲他笑一笑,便使劲将小孩往上送了送。那男子一把接过,便将孩子拉上了崖。
苏慕风笑笑,正欲自己攀上来,那男子却伸出一只手来拉他。苏慕风一愣,便顺势上了崖

“小兄弟好身手啊!”那男子笑笑。
苏慕风这才看清,那男子一身缁衣,似是风尘仆仆,脸上也多有风霜之色,只一双眼睛深
凹,眼神如鹰。
“兄台过奖,我这是每日上山采药练就的攀岩技巧,哪来什么身手。兄台才是好身手!我
们还是先看看那孩子吧。”苏慕风看看药筐,药材都在,便走过去看那孩子。
见那孩子并无大碍,苏慕风与那男子便舒一口气。问清了小孩的住址,二人便决定送孩子
回去。

一路上,二人说说笑笑,十分投缘。原来那人叫做金无铁,是邢部的捕头,正是为了威震
镖局的案子而来。
“金兄,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为何你还疑虑重重?”苏慕风试探道。
“不瞒贤弟,这案子是经由六扇门吕总捕头办的,我本不该插手。但,我总觉得其中疑团
甚多。可吕大人偏偏匆匆结案,闹成个‘江湖奇案’。碍于身份,我又不好明查,只好暗
访来了。”
“金兄觉得这案子疑在哪里?”苏慕风依旧不动声色。
“我今日刚赶到这破军山,便听到这孩子呼喊‘救命’,还未来得及勘看。”
苏慕风心下一转,来了兴致。
“金兄,你在此查案期间,不妨就住在我家。我家就在城郊,离这破军山挺近的。”
“这怎好麻烦?”金无铁连忙摆摆手。
“唉,不碍的。走,你这便与我回家,我与娘子说声便是。”苏慕风拉了金无铁便走。

不一会便到了“悬壶草庐”,苏慕风让金无铁在柴门外等待,自己推门走进去。
金无铁往屋内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正坐在案前,替人把脉。她一身青衣,未施
粉黛,却更显得清雅绝尘。
苏慕风走进去,那女子正沉思,见他进来便笑一笑,提笔写起方子来。只见她下笔姿势矫
捷有力,不若一般闺中女子那般纤细柔弱,眉宇间更是自有一股英气。
金无铁不由看得凝住了神。
不一会儿,那病人走出来,满脸堆笑,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苏慕风便凑了上去。

“月牙儿,我今日带了一位客人回来。”苏慕风笑着指指门外的金无铁。
那女子往门外望来,金无铁赶紧施个礼。
岳静轩也遥遥回个礼,转头便跟苏慕风言语起来。
“月牙儿,他是邢部的捕头金无铁,为了威震镖局的案子来的。因为吕捕头结了案,所以
金兄此行只能暗访。”
“慕风,你如何去招惹来的官府中人?”岳静轩眉头一皱。
“我与金兄是今日在山上救一个坠崖孩童时遇见的,怎是我去招惹?”苏慕风有些不悦。
“月牙儿,我已答应了金兄,查案期间,可在我们这里小住,你意下如何?”
“慕风,你忘了我前几日与你说的话了?”岳静轩眉头越锁越紧,杏眼一瞪。
“月牙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案子被吕言礼草草了结,其中必有
内情。你不愿我出面去管,我便没有走露丁点风声;如今金兄正好为此而来,我为何不能
暗中助他破了此案?也好让那破军山下几十条冤魂,早日昭雪!”苏慕风说着,激动起来
“唉,不碍的。走,你这便与我回家,我与娘子说声便是。”苏慕风拉了金无铁便走。

不一会便到了“悬壶草庐”,苏慕风让金无铁在柴门外等待,自己推门走进去。
金无铁往屋内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正坐在案前,替人把脉。她一身青衣,未施
粉黛,却更显得清雅绝尘。
苏慕风走进去,那女子正沉思,见他进来便笑一笑,提笔写起方子来。只见她下笔姿势矫
捷有力,不若一般闺中女子那般纤细柔弱,眉宇间更是自有一股英气。
金无铁不由看得凝住了神。
不一会儿,那病人走出来,满脸堆笑,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苏慕风便凑了上去。

“月牙儿,我今日带了一位客人回来。”苏慕风笑着指指门外的金无铁。
那女子往门外望来,金无铁赶紧施个礼。
岳静轩也遥遥回个礼,转头便跟苏慕风言语起来。
“月牙儿,他是邢部的捕头金无铁,为了威震镖局的案子来的。因为吕捕头结了案,所以
金兄此行只能暗访。”
“慕风,你如何去招惹来的官府中人?”岳静轩眉头一皱。
“我与金兄是今日在山上救一个坠崖孩童时遇见的,怎是我去招惹?”苏慕风有些不悦。
“月牙儿,我已答应了金兄,查案期间,可在我们这里小住,你意下如何?”
“慕风,你忘了我前几日与你说的话了?”岳静轩眉头越锁越紧,杏眼一瞪。
“月牙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案子被吕言礼草草了结,其中必有
内情。你不愿我出面去管,我便没有走露丁点风声;如今金兄正好为此而来,我为何不能
暗中助他破了此案?也好让那破军山下几十条冤魂,早日昭雪!”苏慕风说着,激动起来

岳静轩看看他,低下头去若沉思状,不说话。

金无铁在门外眼见他二人仿佛要吵起来,连忙放开嗓子,“贤弟,弟妹,不必为难。贤弟
的这番好意,为兄心领了便是。”说着便转身要走。
“月牙儿,你看你,”苏慕风看看门外,又看看岳静轩,一脸急色。
“慕风,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岳静轩抬起头来,“你要助他,我不拦你。但你可
否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苏慕风听得岳静轩答应,两眼几乎放出光来。
“你可否,只给金无铁暗示,引他自己去推理判断而破了此案?”岳静轩面色如水。
“这是自然。月牙儿,这也正是我想的。”苏慕风笑起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那,
我这便去把金兄追回来?”
“快去吧,我去给你们准备几样小菜。”岳静轩嘟嘟嘴。
“我这便去!”苏慕风眉开眼笑,刮了一下岳静轩的鼻子便跑出去。
岳静轩看他跑出去,像个孩子一般,不禁淡然一笑,摇摇头。

金无铁便在苏慕风家中住了下来,他每日都去破军山中勘看,以寻求蛛丝马迹。而苏慕风
因为事前答应了岳静轩,所以在金无铁仍忙于搜集证据之际,依旧每日上山采药。三个人
就这么各忙各的,倒也无碍。
闲暇之余,三人就经常对月而坐,煮酒论英雄。一说起史上那些英雄好汉,苏慕风总是兴
致勃勃,岳静轩通常言语不多,但往往语出惊人,总有些金无铁不曾见识过的新见解。而
金无铁有时说起如今江湖上的事,苏慕风夫妇往往只听不言。想来他们不曾涉足,金无铁
倒也并无多想。
金无铁说起最多的,还是江湖传闻已久,而今却踪迹全无的“月神”。每每说起“月神”
惩恶赏善的事迹,金无铁总是一脸景仰,而苏慕风总是坏笑笑,岳静轩则神秘不语。
“金兄,你为何这般推崇‘月神’?你不是官府中人吗?”苏慕风依旧坏笑笑,仿佛话里
有话。
“其实我这心里也是矛盾至极。一方面,‘月神’惩恶扬善,我十分敬佩。但另一方面,
他杀人无数,毕竟是犯了王法。我身为捕头,也很想,将他缉捕归案。”金无铁呷一口酒
,无限感慨。
“那金大哥觉得‘月神’杀的那些人不该死么?”岳静轩突然发了话。
“这个……我认为,杀人总还是不好。而且,那些人犯了恶,自然有法律来制裁。‘月神
’这样做,总还是破坏了一定的秩序。”
“可是,那些恶霸往往都是些有名望地位的人,与官府来往密切。如果没有‘月神’,百
姓就要受苦更久啊。”苏慕风忍不住搭话。
“我知贤弟的意思。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官府中还是有清廉的官员的。就像……我的
哥哥,刑部侍郎金无涯。我此次前来,虽是暗访,也还是得到了哥哥的支持。否则,我怎
能擅离职守?”金无铁笑笑。
“只怕这世上,很多事,即使是令兄,也是无能为力的。”岳静轩扬起脸,月光照在她的
脸上,映出冰雪一样的神情。
“总会有办法的!”苏慕风一脸坚毅,握住了岳静轩的手,他二人对视一笑。
“是啊,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好法子,但,终究会有办法的。”金无铁看他二人温情脉脉
,心里不禁哑然失笑。

倒也并无多想。
金无铁说起最多的,还是江湖传闻已久,而今却踪迹全无的“月神”。每每说起“月神”
惩恶赏善的事迹,金无铁总是一脸景仰,而苏慕风总是坏笑笑,岳静轩则神秘不语。
“金兄,你为何这般推崇‘月神’?你不是官府中人吗?”苏慕风依旧坏笑笑,仿佛话里
有话。
“其实我这心里也是矛盾至极。一方面,‘月神’惩恶扬善,我十分敬佩。但另一方面,
他杀人无数,毕竟是犯了王法。我身为捕头,也很想,将他缉捕归案。”金无铁呷一口酒
,无限感慨。
“那金大哥觉得‘月神’杀的那些人不该死么?”岳静轩突然发了话。
“这个……我认为,杀人总还是不好。而且,那些人犯了恶,自然有法律来制裁。‘月神
’这样做,总还是破坏了一定的秩序。”
“可是,那些恶霸往往都是些有名望地位的人,与官府来往密切。如果没有‘月神’,百
姓就要受苦更久啊。”苏慕风忍不住搭话。
“我知贤弟的意思。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官府中还是有清廉的官员的。就像……我的
哥哥,刑部侍郎金无涯。我此次前来,虽是暗访,也还是得到了哥哥的支持。否则,我怎
能擅离职守?”金无铁笑笑。
“只怕这世上,很多事,即使是令兄,也是无能为力的。”岳静轩扬起脸,月光照在她的
脸上,映出冰雪一样的神情。
“总会有办法的!”苏慕风一脸坚毅,握住了岳静轩的手,他二人对视一笑。
“是啊,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好法子,但,终究会有办法的。”金无铁看他二人温情脉脉
,心里不禁哑然失笑。

转眼已经过去十余天,金无铁也搜集了很多线索。但头绪太多,他反而理不清思路。于是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院中的小桌上,两眼望空,嘴里念念有词。
苏慕风看在眼里,便想着,该如何给他一些暗示。

“金兄,这案子怎么样了?有头绪了吗?”这一日,苏慕风早早地回到了草庐。眼见金无
铁依旧皱着眉头,他关切地询问起来。
“我仔细地查过现场,其实留下的线索不多。我还是搜集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由此得到一
些判断,但,我无法将这些想法联系起来。”金无铁皱着眉。
“哦?金兄不妨说来听听。”苏慕风来了兴致。
“嗯。我首先看过破军山一带的环境,根本不像有流寇的迹象。而且慕风你在此山采药已
久,也从未听你说过有遇上山贼一说。其次,我看过谷中现场,现场使用过火药,但我无
法判断,这火药究竟是事先埋好的,还是案发时投掷的。还有就是,威震镖局这趟镖的走
镖路线是保密的,贼人如何知道他们要路过破军山?被劫后的四十万两银子又去了哪里呢
?贼人要逃脱必然要经由水路或者陆路,可是,我派人暗中调查过漕运和驿站,都没有见
过有可疑人马经过。”金无铁顿了顿,“所以我是怎么都想不通。若说是威震镖局自己做
的案子,又不见当家的赵震威有任何可疑之处,连块田地都没有买卖。”
“怪不得这案子已成了‘江湖奇案’,果然疑点众多!”苏慕风不动声色,转身进了屋拿
了壶酒出来,“金兄,喝一杯再想吧!”
金无铁举杯去接,苏慕风把底倒了个朝天也没倒出半滴酒来。
苏慕风于是笑笑,“原来这里面根本就没有酒啊!”说完便将酒壶丢在一旁,看一眼金无
铁,“我去重新拿一壶过来。”
金无铁本来正笑着放下杯子,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兴许那镖银根本就没有上路!”他
金无铁看一眼他,一脸和气,“不知赵总镖头是否还记得破军山镖银被劫一案?”
赵震威心里一紧,作一副愁苦状,“老朽怎会忘记!这一案,我镖局损失惨重,镖毁人亡
,怕是十年都难以翻身!”
“那这案子至今未破,镖银也未曾追回,赵总镖头心里就不着急吗?”
“六扇门的吕捕头已经结了案,说是流匪所为,金捕头怎说此案未破?当然,这镖银不翼
而飞,是挺棘手。但老朽也没得法子,总还要顾着大局,管着镖局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吃饭
。就是急,也只是干着急啊。”
“赵当家,我今日来,便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金无铁故作神秘,“我几日前拘得一
盗,刑问之下,发现他与破军山一案有些关联。他为求保命,可是透露了不少有用信息。

赵震威大惊,心里只道,怎的当日还有逃脱之人么?他赶紧问道,“金大人此话当真?”

“我骗你作甚?我一得到口讯,就立马奔你这威震镖局而来。”金无铁佯作生气模样,“
此事事关四十万两白银去向,非同小可,我何苦与你开这玩笑!”
“如此说来,有劳金大人了。”赵震威一脸感激状。
“这本是我份内事,没什么可称道的。只是,”金无铁顿了顿,诡异一笑,“你也知道,
六扇门与我邢部分属两吏,既然是我邢部抓到的人,也就不好交给他六扇门。赵当家放心
,我金无铁自会秉公处理的。”
“老朽明白,一切就仰仗金大人了!”赵震威自是心领神会,他转一转眼珠,“在下还有
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金大人可否给老朽一个薄面?”
“赵当家但说无妨。”
“亏得金大人心思细密,捕得这匪徒,解了老朽心头之恨。但老朽听得镖银有了下落,心
里实在焦急起来,想要见一见这穷凶极恶之徒。”
“这个嘛……”金无铁沉思起来,眼见赵震威快要上钩,心里却是极喜。
“金大人,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只想见一见,骂两句,解解气便好。”
“那好吧,你这便随我来。”

赵震威随金无铁回到邢部大牢,一路看过去,那些犯人并不一个熟悉脸孔。正想着,金无
铁在最后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
“赵当家,你看,正是此人。”金无铁往牢中一指。
赵震威顺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人蓬头垢面坐在地上,两眼有神,放出些凶光来。赵震
威心想着并未见过此人,不知金无铁是何用意。
金无铁却对那人大喝一声,“王三,这便是被你们杀人劫镖的威震镖局赵当家,你见了他
,有何话说?”
那王三看一眼金无铁,又看一眼赵震威,满目的不屑,竟把脸背了过去。
“这位兄弟是哪条道上营生,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杀我镖师,劫我镖银?”赵震威
心里惊慌,只作激动状。
“哼,”那王三冷笑一声,“各人做过什么,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赵震威心想不好,此人定与镖银案有关,怕是知道些什么,惹得金无铁已怀疑上自己。看
金无铁的样子,怕是对此案还暂无证据抓捕自己,不如将这王三了却,给他来个死无对证

下定了主意,赵震威定了定神,对金无铁说道,“金捕头,看这王三嘴倒挺硬,老朽怕是
问不出什么来。一切还得劳烦金大人了,老朽想先告退,就不妨碍金大人审案了。”
“如此也好,那赵当家慢走,金某就不送了。”

赵震威前脚走,金无铁后脚便换了牢役的衣服,坐镇邢部大牢。
傍晚时分,牢门外来了一个老太太,提一小篮,颤颤巍巍。
金无铁认得是水月庵的李嬷嬷,她时常给牢中无亲属在此的犯人送些斋菜,因此犯人们都
视她做菩萨在世。
“李嬷嬷昨日不是刚来过,今儿怎么又有空来了?”金无铁迎上去,扶她坐下。
“今日有个大善人送了些银两和饭菜来,说是一个犯人的故交。他说怕染了官牢晦气,所
以托我老婆子务必给送来。”
“哦?那,这是要送给哪一位犯人?”金无铁有些好奇起来。
“就是那王三。”
金无铁一听,便来了兴致,“嬷嬷可认得此送菜之人?”
“老婆子没见过,听口音,不像京城人氏。”
金无铁掀开菜篮,有酒有肉,心中便有了三两分主意。他盖上食布,“嬷嬷,天色不早,
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况那王三的牢房在最尽头,阴暗潮湿,对您身体不好。这菜,我帮您
送给王三。”
“如此便麻烦这位牢役小哥了。”
金无铁送李嬷嬷出了大牢,便叫人牵来一狗,从食篮里拣一只鸡腿丢过去。那狗吃两口便
立即蹬腿身亡了。金无铁又拿一支银筷子,往酒里一插,片刻,拿出来,那银筷前端赫然
变成黑色!
金无铁暗自得意,便差人去请赵震威,说是案情有了新进展。

赵震威情知也许是王三已死,走一趟也无妨,便跟着衙役来到邢部大牢。
一进牢门,金无铁正等着他。
见赵震威进来,金无铁急忙便开了口,“赵当家,不好了!”
赵震威以为王三已死,便脸露微微喜色,“金大人,怎么了?”
“这王三的同伙怕是已经来到了京城,还想要了王三性命!今日下午有人送饭给王三,被
我拦下来。我碰巧一试,这饭菜竟然有毒!幸好我发现及时,否则王三性命难保,这案子
可就又悬住了!”
赵震威一惊,额上渗出汗来。
“赵当家,我叫你来,是怕这贼人的同伙会加害于你,所以给你提个醒,要你提高警惕。

“实在有劳金捕头了!”赵震威擦擦额上的冷汗。
“赵当家,你先回去吧。有进展我再通知你。”金无铁一脸凝重。

回到镖局,赵震威越想越气,这群饭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

是夜,三更天。赵震威穿了身夜行衣,俯身大牢屋顶。
牢中犯人大半已经睡去,牢役们也仿佛不堪连日辛苦,趴在桌上打着盹。赵震威暗自得意
,时机正好。
他轻轻掀开瓦片,跳下来,正落在王三的牢中。
“什么人?”那王三头发遮住了脸,似刚醒来,迷迷糊糊地问道。
“要你性命的人!”说着,赵震威便逼过来,当胸一刀。
不料这一刀却被王三躲过。
赵震威又是几刀刺来,王三左躲右闪,看准机会,一脚踢掉了赵震威手中的尖刀。
赵震威一惊,转身便想逃,却被王三一把抓住脚,生生拽了下来,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

那王三扯下赵震威遮脸面巾,赵震威一慌。只见那王三撩开面前乱发,这哪里是王三,分
明就是金无铁!
“赵当家,你这身打扮,来此作甚?”
“我……我……”赵震威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我来替你说吧。那四十万两白银分别就是你私自吞下,杀人劫镖也是你一手策划,是也
不是!”
“你胡说!”
“哼!若非如此,你为何如此焦急要了却了王三的性命?实话告诉你吧,王三根本与此事
无关,是我设下了个局,要引你上钩。”金无铁扬眉一笑,“来人哪,把他押下去!”
赵震威这下无话可说,一双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次日,听说赵震威被抓,吕言礼坐不住了,他立马来到邢部。
“吕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金无铁有些诧异。
“听说破军山一案,在金大人手上有了进展,老朽特来看看。”
“吕大人消息倒是灵通!”金无铁笑笑,“不错,经我查实,这是赵当家自己犯下的案子
。”
“哦?竟有此事?”吕言礼一脸惊疑,“想那赵当家从不催我追回镖银,原来银子根本就
还在他手上!”
“不过,”吕言礼转而又言道,“这案子,原本是我六扇门在办。如今犯人落在邢部这里
,传了出去,只怕有人道你我不和,暗地争功啊!”说完拿眼去扫金无铁。
金无铁被他看得背脊发凉,连忙道,“吕大人多虑了,金某原本也只是好奇心使然,并不
曾在邢部立案。如今抓获了元凶,这案子当然还是移交吕大人。”
“金大人果然宅心仁厚,我替那破军山下的十几条冤魂谢谢金大人了!吕某这就去提犯人
,早日追得镖银,也不枉费金大人一番苦心!”

见吕言礼进来,赵震威十分激动。吕言礼却对他使个眼色,赵震威便安静下来。

“吕爷,您救我!”
回到六扇门大牢,吕言礼说是要单审赵震威,于是遣开了牢役。赵震威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要吕言礼救他。
“你急个什么!方才若不是我给你使个眼色,你怕是已经叫金无铁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吕爷,是小人不好。您可得救救小人哪!”
“我来问你,金无铁是如何知道此案是你所犯?”
赵震威叹口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吕言礼。
吕言礼仔细地听着,联系到金无铁的言行,料想赵震威并没有将自己暴露出来。他眉头一
皱,骂道,“你这人就是这么性急!”
“吕爷,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
“你放心,我既费唇舌将你弄到我手上,自然是为了救你。但,你一切得听我吩咐。”
“小人谢过吕爷!”赵震威舒一口气。

这一夜,四更天,牢役们昏昏欲睡。突然一个黑衣人杀进大牢,劫走了赵震威。牢役们慌
忙禀告吕言礼,于是吕言礼带着大队人马向着城郊追去。

“多谢大侠舍命相救,赵某感激不尽!”
奔走了几十里地,两人俱已气喘吁吁。
“赵爷,我是镇远,是吕大爷让我来救您的!”那黑衣人揭下面巾,正是威震镖局的吴镇
远,赵震威的心腹。
“镇远是你啊!”赵震威十分激动,“我这次得救,若侥幸不死,一定会报答你的!”
“爷,快别说这话了,镇远当不起。吕爷让我们在此等候,他会亲自送我们出城。”
正说着,吕言礼已带大队人马赶到。
吴镇远还未与吕言礼招呼,便听到吕言礼一声令下,“放箭!”
两人反应不及,竟被乱箭射死。
事后,吕言礼又带着捕快去威震镖局抄家,果然在与之往来的钱庄缴获白银三十余万两。
一时间,吕言礼在京城声名大噪,各地捕快更是将其奉若神明。

金无铁听闻威震镖局镖师劫牢救主,二人负隅顽抗,被乱箭射死,也不由得叹口气,心只
道,人为财死,是果不其然。
虽说这案其实是自己破的,但金无铁有时回过神来,想到苏慕风那仿佛一切了然于胸的神
情,就越发觉得苏慕风不可捉摸。他回忆起来,曾见苏慕风上山采药时身轻如燕,似有上
乘轻功。但从未见苏慕风与人交手,自己怀疑归怀疑,毕竟是这般交好的朋友,总不好逼
人家跟自己动起手来。

话说吕言礼这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赵震威,可面对着金无铁仍心有余悸,便想着变个法子
探探金无铁的口风。
这一日,他便以庆功为名,宴请金无铁。席间喝了不少酒,金无铁架不住众人攀酒,终于
有些醉意醺醺。
“金大人真是英雄出年少啊!想我吕某也曾探过现场,却一无所获,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实在是惭愧啊!”吕言礼见他已有几分醉意,便将话题又引回案子。
“吕大人过谦了。其实说来惭愧,若不是小金的一位朋友在旁指点,小金怕是也破不了这
案子。”金无铁一张脸通红,此时几乎已是舌头不由得自己,吕言礼问什么便答什么。
“哦?金大人还有这等本事的朋友?老朽倒真是很有兴趣结识一下,日后说不定还可一起
报效朝廷。”吕言礼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承蒙吕大人抬爱,我这朋友在清溪过惯了隐居的日子,平素便不喜与官府中人打交道。
若不是因了威震镖局这案子,恐怕我也无法结识这样一位骨骼清奇的好朋友。”金无铁笑
笑,摆摆手。
“没想到清溪这小地方还有如此高洁的雅士,实在叫吕某佩服啊!但不知你这位朋友尊姓
大名,平素都做些什么营生?”吕言礼眼见话已将中正题,连忙问道。
“他叫苏慕风,就住在清溪镇近郊,与他娘子开了间药铺。平时里他娘子坐堂诊病,他就
上山采药。说起来,我那弟妹也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啊,姿容秀丽,谈吐清宁。况医术之高
,实堪比神医门的人。”说起苏慕风一家,金无铁不禁面上多有夸耀之色。
“也只有金大人这样的少年英才,才能结识这般清雅的朋友啊!来,金大人,我再敬你,
和你的朋友!”吕言礼心中一喜,连忙起身端起一杯,心想道,把这笨小子直接灌倒了事


第二日,吕言礼决定亲自走一趟清溪,夜探苏慕风。
当夜,吕言礼便一身夜行打扮,来到了“悬壶草庐”外。他俯身趴在屋顶上,将草拔开一
个小洞,向房内偷看。
只见一个妇人走进房来,布衣荆钗却难掩眉宇间的一股灵秀之气。忽然门帘一掀,一个朗
眉星目的男子走了进来,那女子回身叫一声“慕风”,便是一笑。吕言礼当下便断定此二
人必是苏慕风夫妇,于是凝住了呼吸,小心地侧耳偷听。
那夫妇二人商谈的却是医病的事儿,无非是哪几味药材快用完了,哪个方子未见好疗效,
需要商榷。吕言礼听个没劲,却又不甘就此离去。
好容易谈完了药材,只见那男子走出门来,背对着吕言礼站在庭院中。吕言礼不禁皱起了
眉头。

“这位朋友,既然来了,不妨下来见见。”苏慕风唇角一扬,也不动手。
吕言礼心下一惊,却不动声色。
“朋友,你不肯见我,难道是嫌苏某怠慢多时?”苏慕风把身一转,双眼直视吕言礼所处
方向,脚步却虚起来,大有飞身上檐之势。
吕言礼情知躲不过去,便捏一颗雷火弹在怀里,心想脱身应不成问题。于是他从房顶上一
跃而下,当面施出一掌。
只听得“呼呼”风声擦面而来,这一掌却打了个空!
吕言礼一惊,忙转身过来,却发现苏慕风不知何时已绕到了自己右侧。他赶忙接连施出几
掌,只见苏慕风身法灵活,竟都躲了过去。
这时,苏慕风突然伸出双手,手指曲若爪状,向吕言礼袭来。吕言礼隐隐认得似乎是擒拿
手,无心恋战,便从怀中掏出雷火弹,引爆,自己却趁着烟幕疾步狂奔,逃离了“悬壶草
庐”。

“算了,穷寇莫追。”
苏慕风一个“燕子翻”躲过雷火弹,正欲追去,却被岳静轩拦了下来。

吕言礼狂奔一百余里,跑出清溪老远,才敢停下来喘口气。他擦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想到
,此人武功之高,怕是远在自己之上,定不简单。
回到府第,吕言礼便开始着手调查。他在官府户籍中查到苏慕风夫妇两年前落户清溪镇,
行医为生,除此外再无任何记录。
他心下大疑,便在脑中搜寻这两年江湖上消失的侠士剑客。仿佛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
月神”刚好消失两年!
他赶紧翻找出“月神”犯案留下的现场记录,所有的人都是交手没几个回合,便死于一剑
毙命。吕言礼心想道,自己的武功和那些人相比,有些是略高一筹,但多数只在伯仲之间
。这苏慕风轻功甚好,那夜若是带着剑,自己恐怕也逃不过一剑。
想到此,吕言礼不禁一阵冷汗。他擦擦冰凉的额头,认定苏慕风就是“月神”!
但这些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证据,于是他决定设下一局,引“月神”现身。

吕言礼心知金无铁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月神缉捕归案,于是他便故意将些“月神”的现场记
录摆在显眼处,不断向金无铁鼓吹,身为捕头,若是有生之年,能将“月神”归案,实乃
幸事。并且,他不断向金无铁暗示,这两年“月神”隐迹江湖,很可能是在某处隐居起来
,过上了平常人的日子,所以总是找不到线索;但身为“月神”之人,必定骨骼清奇,思
维谈吐怕都与常人不同。
金无铁本也就是心存疑惑,在吕言礼的不断暗示下,他不禁一次次联想到苏慕风。刚开始
,有此怀疑的时候,金无铁不禁自己大惊,但后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种怀疑不无道
理。于是他以借调之名,再次来到清溪镇,想要暗中观察苏慕风。

日子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天天过去。临近的乌堡镇却突然来了一个人,垄断了乌堡镇所有的
商业交易,建起了一座林家堡。
这林家堡的下人仗着主子的威势,整日欺负乡里,却大摇大摆无人敢管。许多做小本生意
的乌堡镇居民都迫于生计,逃到清溪镇来。

此人正是林震海的儿子林剑南。当年父亲被“月神”杀死后,他一心想报父仇,便暗中培
植起自己的势力。他多年寻查“月神”消息不得,师公吕言礼这边却突然有了消息,他自
然是一接到信报就立刻前来。
吕言礼深知他报仇心切,又因了这些年来,他跟着吕言礼鞍前马后,做下不少案子,自己
有把柄落在他手中,心想倒不如一石二鸟,使个连环计。于是他便将自己的疑虑添油加醋
地说了一番,直说得仿佛苏慕风就是“月神”无疑。
林剑南听得胸中满腔悲愤,恨不得立即带上人马去了结了苏慕风。
吕言礼却将他一把按住,“南儿啊,师公知道,这些年,你为父报仇心切。师公也想替我
那好徒儿报此深仇啊,可是,我们毕竟没有证据啊!这一切,说到底,只是师公的猜测。
况那苏慕风与刑部捕头金无铁私交甚笃,南儿你冒冒然前去,若是伤了苏慕风,惹怒了那
金无铁,上报刑部,师公也没法子救你啊!”
林剑南牙一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他一双眼睛瞪的通红,扶吕言礼坐下,缓缓道,“师
公,剑南鲁莽。一切还听从师公吩咐。”
吕言礼心下大喜,摸摸他的头,道。“好孩子,你父亲若是九泉下有知,也当瞑目了。来
可岳静轩自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后,更加不问世事,每日只坐堂抓药,闲暇之余种花养草
,仿佛从来就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一般。
苏慕风曾暗中试探岳静轩的口风,可岳静轩每每浅笑不语,只看看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
肚子。苏慕风也只好叹叹气,苦笑笑作罢。
苏慕风心有不甘,便去找金无铁,可金无铁虽是眼见如此,却因那林剑南未犯刑法在身,
职权所在,无力管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苏慕风只得暂时按捺住心性,脸上的笑容却是
越来越少。

这一日,苏慕风采药回来,却见几个人嬉皮笑脸围着岳静轩,言语间颇有猥亵之意,便怒
上心头,大叫一声,“哪来的狂徒,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那几人显是被吓了一跳,为首的很快便定定神,凶神恶煞地逼过来。“爷爷是林家堡的人
!哪来的野小子,若是坏了爷爷好事,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慕风不理会,只冷眼扫视一眼,便走到岳静轩身边,关切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岳静轩笑笑,示意自己并未受到伤害。
“呀嗬,这混小子竟然敢动您看上的女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鲁爷,不劳您动手,我这
就去教训教训。”一个吊着绷带,贼眉鼠目的小个子抡了老拳就要过来。
苏慕风剑眉一挑,便要动手,却被岳静轩按住。只见她走到苏慕风前面,对着那贼眉的汉
子冷冷一言,“我劝阁下还是少动为妙。你的手刚被我接好,经脉未愈,若是此时动了真
气,你这胳膊,怕是不想要了。”
那汉子一惊,忙松了拳头,赔笑着,“您说的极是,您说的极是。”只见他眼珠一转,马
上又换副下流嘴脸,“小娘子医术高明,又冰雪聪明,若是跟了我们鲁爷,岂不享不尽的
荣华。又何必跟着这穷小子,采药坐堂,辛苦度日呢?
可岳静轩自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后,更加不问世事,每日只坐堂抓药,闲暇之余种花养草
,仿佛从来就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一般。
苏慕风曾暗中试探岳静轩的口风,可岳静轩每每浅笑不语,只看看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
肚子。苏慕风也只好叹叹气,苦笑笑作罢。
苏慕风心有不甘,便去找金无铁,可金无铁虽是眼见如此,却因那林剑南未犯刑法在身,
职权所在,无力管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苏慕风只得暂时按捺住心性,脸上的笑容却是
越来越少。

这一日,苏慕风采药回来,却见几个人嬉皮笑脸围着岳静轩,言语间颇有猥亵之意,便怒
上心头,大叫一声,“哪来的狂徒,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那几人显是被吓了一跳,为首的很快便定定神,凶神恶煞地逼过来。“爷爷是林家堡的人
!哪来的野小子,若是坏了爷爷好事,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慕风不理会,只冷眼扫视一眼,便走到岳静轩身边,关切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岳静轩笑笑,示意自己并未受到伤害。
“呀嗬,这混小子竟然敢动您看上的女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鲁爷,不劳您动手,我这
就去教训教训。”一个吊着绷带,贼眉鼠目的小个子抡了老拳就要过来。
苏慕风剑眉一挑,便要动手,却被岳静轩按住。只见她走到苏慕风前面,对着那贼眉的汉
子冷冷一言,“我劝阁下还是少动为妙。你的手刚被我接好,经脉未愈,若是此时动了真
气,你这胳膊,怕是不想要了。”
那汉子一惊,忙松了拳头,赔笑着,“您说的极是,您说的极是。”只见他眼珠一转,马
上又换副下流嘴脸,“小娘子医术高明,又冰雪聪明,若是跟了我们鲁爷,岂不享不尽的
荣华。又何必跟着这穷小子,采药坐堂,辛苦度日呢?”
岳静轩淡然一笑,“我家的事,不劳您费心。”
“哈哈哈哈,”那被称作鲁爷的汉子笑将起来,“果然有性格!这女人我是要定了,兄弟
们来啊,把这小子给捆绑起来!”
岳静轩眉头一皱,“你们眼里难道就没有王法么?”
苏慕风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箭步把岳静轩挡在身后,“还跟他们讲什么王法!他们若是知
道王法,还会在此撒泼么!”
“呸!王法?王法就是我家的法!兄弟们上啊!”那汉子唾一口,便压过来。
苏慕风身一斜,只单手一拧,便将他拧翻。他又顺势几拳,便将众汉打倒在地。
苏慕风脚踩在那鲁姓汉子的胸前,冷冷道,“今日便叫你们知晓,什么叫做王法!还不快
滚!”
那汉子一惊,爬将起来,恨恨道,“好小子,你等着。林家堡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便带
着众人狼狈逃去。
苏慕风拾起扔在堂外的药筐,走到岳静轩面前,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月牙儿,我…
…”
岳静轩拉过他的手,珉然一笑,“慕风,今日之事怪不得你。这些日子来,我知你心性,
见你愁眉不展,我心里也不好过。只是,如今你我身份不同,我又带着身孕。今日惹下这
种事来,只怕日后永无宁日了。”
“月牙儿,我知道你顾虑甚多,可我也确是不能再眼见他们作恶下去了。今日他们既惹上
门来,也就休得怪我出手了断了!”苏慕风扶她坐下,面色凝重。
“慕风,你要……?不可!”岳静轩自然知道苏慕风的言下之意,她忙握紧苏慕风的手。

“月牙儿,我知道你厌倦了漂泊日子。你我当初见这清溪山明水秀,在此隐居,确有退隐
是夜,苏慕风再也坐将不住,决定重出江湖。他不顾岳静轩的劝阻,毅然以“月神”之姿
出现在乌堡镇林家堡中。
林剑南正坐在书房里看书,手却不停的在抖。忽然,烛花一明一灭,想起吕言礼的嘱咐,
他心知不妙,赶紧抄了宝剑跑出来,苏慕风已经立在院中。
林剑南一慌,腿忍不住哆嗦。很快,他便想着吕言礼的话来自我安慰。
于是,他挺一挺身子,大喝道,“你就是‘月神’么?十年前你杀害我父亲,今日,我定
要为父亲报仇!”喝毕,却不见他身形有动,只四周张望着。
苏慕风见他神色有异,心自有疑,却也以不变应万变。
林剑南见他不动,以为他心存胆怯,心想着,自己好歹也是成名一方的人物,剑法不弱,
不如拼上一拼。况师公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许我毫发无伤,应该不会有事。
正想着,林剑南就“呀”的一声,一剑刺去,却刺了个空。
苏慕风回身一剑,林剑南的剑便被打落在地。
林剑南一慌,只顾躲闪起来。一面躲闪,一面叫道,“师公救我!师公救我!”
苏慕风心知不好,便想趁早解决了林剑南脱身。于是他追着林剑南,交手几个回合便使出
成名杀招“沧海云起”,一剑贯胸,了却了林剑南。
杀死了林剑南,苏慕风就要离去,却突然眼前一阵烟雾,几颗雷火弹爆开。趁着烟雾,暗
中埋伏多时的吕言礼等人从四周一哄而上,将苏慕风团团围上,却不敢近身。
苏慕风情知有变,躲闪开雷火弹。一阵气味扑鼻而来,“不好,是‘软筋散’!”苏慕风
心下一惊,已渐感力气全无,于是被抓个正着。
“哼哼,没想到吧,这位,‘月神’大侠。你也有今天!”吕言礼得意地大笑。
“如今落在你手里,你要杀要剐便随你。”苏慕风冷眼一斜,不去瞧吕言礼。
“哼,十年?
是夜,苏慕风再也坐将不住,决定重出江湖。他不顾岳静轩的劝阻,毅然以“月神”之姿
出现在乌堡镇林家堡中。
林剑南正坐在书房里看书,手却不停的在抖。忽然,烛花一明一灭,想起吕言礼的嘱咐,
他心知不妙,赶紧抄了宝剑跑出来,苏慕风已经立在院中。
林剑南一慌,腿忍不住哆嗦。很快,他便想着吕言礼的话来自我安慰。
于是,他挺一挺身子,大喝道,“你就是‘月神’么?十年前你杀害我父亲,今日,我定
要为父亲报仇!”喝毕,却不见他身形有动,只四周张望着。
苏慕风见他神色有异,心自有疑,却也以不变应万变。
林剑南见他不动,以为他心存胆怯,心想着,自己好歹也是成名一方的人物,剑法不弱,
不如拼上一拼。况师公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许我毫发无伤,应该不会有事。
正想着,林剑南就“呀”的一声,一剑刺去,却刺了个空。
苏慕风回身一剑,林剑南的剑便被打落在地。
林剑南一慌,只顾躲闪起来。一面躲闪,一面叫道,“师公救我!师公救我!”
苏慕风心知不好,便想趁早解决了林剑南脱身。于是他追着林剑南,交手几个回合便使出
成名杀招“沧海云起”,一剑贯胸,了却了林剑南。
杀死了林剑南,苏慕风就要离去,却突然眼前一阵烟雾,几颗雷火弹爆开。趁着烟雾,暗
中埋伏多时的吕言礼等人从四周一哄而上,将苏慕风团团围上,却不敢近身。
苏慕风情知有变,躲闪开雷火弹。一阵气味扑鼻而来,“不好,是‘软筋散’!”苏慕风
心下一惊,已渐感力气全无,于是被抓个正着。
“哼哼,没想到吧,这位,‘月神’大侠。你也有今天!”吕言礼得意地大笑。
“如今落在你手里,你要杀要剐便随你。”苏慕风冷眼一斜,不去瞧吕言礼。
“哼,十年前你杀害我的好徒儿林震海,今日杀害了我的好徒孙,又拒捕在后,”吕言礼
凑近来,一脸奸笑,“我即使将你就地正法,也并无不可。”

“吕大人别来无恙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层层家丁传将进来,吕言礼略一皱眉,自知是金无铁前来,心中暗骂
不迭。
“金大人消息还真是灵通啊!”吕言礼回过头来,看来人近身来,正是金无铁。
“哈哈。金某虽离开清溪,却是无一日不曾挂念啊。”金无铁挑眉一笑,见苏慕风被众人
架着,铁链加身,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哼,金大人来的正好。这苏慕风就是江湖传闻已久的‘月神’。如今他杀害林家堡当家
林剑南,证据确凿,被我擒个正着!金大人,你且看那边,那林剑南的尸身,还未凉哪。
”吕言礼见他二人相见神色俱有所惊,便三言两语将情况一说,又指指林剑南的尸首。
金无铁面带疑色从苏慕风身边走过,果然见院中,一具尸体横躺着,面上极具惊恐之色,
当胸正中一剑,伤口薄而透,正是高手所为。
金无铁看一看苏慕风,见他面无表情,身体松软,显是被下了药。他的脚旁有一把剑,剑
身还带着血,已变成了黑色。
金无铁拾起剑,面色一沉,顿一顿,抬起头来看吕言礼,“吕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这贼人杀害林剑南在前,又拒捕在后,理当伏诛。无奈这厮武功高强,虽被吕某一时制
服,怕仍有同党,不如,就地正法!”吕言礼一脸正色。
“切不可!”金无铁一摆手,“苏慕风犯的乃是朝廷的法,就是定罪也该由刑部定夺。你
我都是朝廷的捕快,只有拘捕之责,何来判罚之权?”
“莫非,吕大人视刑部为无物?”金无铁两眼一瞪,缓缓道,“依我只见,不如先行关押
乌堡大牢,待我派人上报刑部再定罪。”
吕言礼略一沉思,心想道,“呸!你小子还不是仗着哥哥是刑部侍郎,就在此嚣张!”却
碍着刑部侍郎的面子,也不敢造次。
他转而一笑,恨恨道,“还是金大人想的周到。来人哪,押苏慕风回乌堡大牢!”

夜色尚未退去,押着苏慕风来到乌堡镇官府,金无铁一路无言。他还是不敢相信,苏慕风
就是自己耳闻已久的“月神”。
苏慕风见他一脸惊愕模样,只笑笑,也不说话。
“慕风,你……真的就是‘月神’?”
进了乌堡大牢,金无铁示意衙役们牢门外守候,自己进了牢门,终于将疑惑了一路的话,
问出了口。
苏慕风一改往日的轻松模样,神色凝重,“不错。我,就是‘月神’。”
金无铁细细打量一番,苦笑笑,“我早该想到。若是我早日想到,你也不会落至今日这般
田地了。”
“哈哈。金兄不必过责。我还要谢过金兄,否则我已死在那老贼的手上了。”苏慕风拍拍
金无铁的肩膀,转而神色为难。“我自知此次难逃一死,心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提不
当提。”
“慕风弟可是为了弟妹之事?”金无铁从他的神色中已猜到了二分。
“正是。”苏慕风苦笑笑,“我身犯的命案,月牙儿并不知情,她和孩子都是无辜的。她
一个妇道人家,又带着身孕,我只怕吕言礼会下手加害,所以想恳求金兄照顾我妻儿。”
说罢,便双膝跪下。
“慕风弟快快请起,”金无铁忙将他拉起,“其实你不说,我也会尽力保护他们的。无论
怎样,犯案的是你,与弟妹无关。他吕言礼就是想对弟妹有什么不利,也无法可依。”
“多谢金兄。”苏慕风紧锁的眉头终于打开了,他叹叹气,又接着说,“金兄,月牙儿若
问起,你且不可告诉她实情。让她只当我是失手被擒,杀人伏法。我不想她活在仇恨里面
。”
“我记住了。”金无铁用力点点头。
“金兄,我只希望你带她离开清溪这个是非之地,好好生活,那么我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
了。”
“慕风,”金无铁顿了顿,“此事,你可曾后悔?”
“哈哈哈哈,”苏慕风仰天长笑,“做杀手,总有失手的一天,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替
天行道,这才是‘月神’本色!”
金无铁看着苏慕风,胸中仿佛有猎猎风过。一时间,心胸坦荡,任何言语都显多余。他笑
一笑,转身出了牢房。

“什么?大牢被劫?”金无铁刚到清溪镇,却见衙役出镇,一问方知他前脚刚离开,后脚
乌堡镇的大牢便被劫。
于是他又掉头奔到乌堡镇。
来到乌堡镇大牢,苏慕风仍在,周围满满的都是衙役。
“金大人,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幸好我发现的及时,否则,跑了苏慕风,看你如何与
朝廷交待!”吕言礼喝一声。
金无铁满心疑惑,只问道,“那劫牢的人呢?”
“唉,老了,身法大不如前,让贼人逃脱了。”吕言礼叹一叹气,随后便以官牢不安全之
名,要求将苏慕风转移到林家堡私牢看守。
金无铁虽是狐疑满腹,却也没有办法,只得答应。

折腾了一宿,离开林家堡私牢,已是黎明时分,金无铁赶忙来到“悬壶草庐”。
久不见苏慕风回来,岳静轩心里忐忑不安。这会儿见了金无铁过来,岳静轩满心疑惑却又
更加担心起来。于是她连忙迎了上来。
见她一双眼睛熬的通红,金无铁一时语顿,不知从何说起。岳静轩便料定苏慕风出了事,
于是便使出浑身解数,苦苦追问。
架不住她的央求,金无铁无奈合盘托出此事。
岳静轩身子一晃,泪水溢出来。金无铁赶忙去扶她。
“事到如今,我也别无所求。金大哥,你能让我见慕风一面吗?”岳静轩面上无多表情,
只一双眼里饱含焦灼之意。
“可是……”金无铁自知告诉岳静轩实情已违背了与苏慕风的诺言,眼见岳静轩这般凄苦
,他心里不禁犯难起来。
“金大哥,我答应你,我只见慕风这一面。见过后,我便与你离开清溪。”
金无铁见她一脸坚毅,一双眼睛仿佛睁出来,只得点头答应。

“哼,金无铁机关算尽,你还是落到了我手上。”吕言礼笑得高深莫测,一步步向苏慕风
走近,“这笔帐咱们慢慢来算。我来问你,你是怎么指点金无铁破了威震镖局一案?”
“你既知我是‘月神’,就该知这世上的事,没有‘月神’不知道的。”苏慕风神秘一笑
,吕言礼却是大惊。
“此事你究竟知道多少?”吕言礼一个快步凑过来,附在他耳边,谨慎言语。
“哈哈哈哈。莫非此事是你做下的案子么,竟如此心虚?”苏慕风讥然一笑。
“啪”一记耳光打在苏慕风脸上。
“竟敢侮蔑朝廷命官!”吕言礼退两步,狡黠一笑,“你放心,你是刑部的犯人,我不会
对你施刑。我苦练多年这‘烈火掌’乃是伤人脏腑,有如烈火,外面却是一点看不出痕迹
。今日便叫你尝尝这滋味!”

“报!吕爷,金无铁大人来了。”
吕言礼正在苏慕风身上使出“烈火掌”,忽听得报金无铁前来,眉头一皱,停了手。
“就他一个人么?”吕言礼走出牢外,问道。
“还带了个女人来,听说是苏慕风的家眷。”
吕言礼眉头一挑,摆摆手,让下人退去,自己跟着来到花厅。

听罢金无铁的话,吕言礼低头沉思,心中暗怪金无铁多事。
他抬一抬眼去瞧那妇人,见她低眉顺目,似一脸楚楚,一只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小腹。吕
言礼又看看金无铁,心里虽是极不情愿,却碍着他哥哥金无涯大人的情面,终于开眉微微
一笑示意。
“难得金大人仁心善意,我又岂可不成全?”吕言礼脸一扬,“来人啊,领金大人和这位
夫人进去。”
“谢过吕爷。”金无铁暗自舒了一口气。
“且慢,”吕言礼拿过一条黑巾,“恐怕得委屈一下这位夫人了。”
“大人这是何意?难道还信不过我金无铁吗?”金无铁笑容一敛,冷言道。
吕言礼却笑笑,“她可不是普通人,是‘月神’的家眷!上次在金大人手中牢门已经有失
,此次吕某当然要谨慎行事。”说罢他也不忙,只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金无铁。
金无铁无奈只得答应,轻轻为岳静轩蒙上黑巾,便小心地牵着她的衣袖,跟着衙役进了地
牢。

苏慕风正坐在地上,想着什么,忽听得有人来,便抬头望去。他看见金无铁走进来,身旁
牵一个蒙了眼睛的妇人,却是岳静轩,当下大惊。
摘下眼罩,岳静轩环望四周,仔细打量,目光最后落在牢门前。
苏慕风正扶着牢门惊奇地望着她, “月牙儿,你怎么会来?金兄,我不是让你不要告诉她
么?”
岳静轩两步奔过来,见他虽一脸憔悴,身上却并无血迹伤痕。于是她握着苏慕风的手,泪
水涟涟,“慕风,你受苦了!”她忽尔又转过头去,一双泪眼瞧着金无铁,“金大哥,你
能让我和慕风单独说说话吗?”
金无铁看她一脸凄然,心里一怔,摆手叫过牢役,打开牢门。
“你们好好说说话吧。放心,这里有我,不会有事的。”金无铁架着岳静轩进了牢房,自
己退出来。
“慕风,你不要怪金大哥,是我逼他的。”岳静轩擦擦泪,抬起脸来爱怜地望着苏慕风,
“慕风,我都知道了。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啊!”
“月牙儿,说什么傻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苏慕风摸摸她的脸,
拥她入怀。
“对了,以你的武功,怎会失手被擒?”岳静轩轻言细语,金无铁望去只道是她夫妻温存
,轻笑笑,背过身去与那些牢役谈笑起来。
“唉,”苏慕风苦笑笑,叹一口气,“我杀了林剑南后本要脱身,谁知中了吕言礼的埋伏
。我躲的了雷火弹,却躲不了‘软筋散’。”
“对了,”苏慕风忽然语气一转,“林剑南其实是吕言礼设的连环计。借‘月神’的手除
去林剑南,再借此事除去‘月神’,好为他的徒弟林震海报仇。月牙儿你跟金兄走吧,他
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千万不要管我,若是被吕言礼知晓,你就脱不了身了。”
“我怎能扔下你不管?”岳静轩凄然一笑,一行清泪滑落。
“月牙儿,月牙儿,我知道,我知道。”苏慕风抱她更紧,眼中含满泪,“可是,你也要
为我们的孩子想想啊!”
岳静轩不说话,泪一滴一滴打湿了苏慕风的衣服,却一滴一滴,打在他的心上。

“慕风,你把手给我。”岳静轩慢慢平静了自己的情绪,从苏慕风的怀中退出来。
苏慕风却不肯,岳静轩一把拉过,强行给他把起脉来。
“他们竟然这样对你!”岳静轩的眼神凌厉起来。
把过了脉证实岳静轩猜的不错,吕言礼既是为报私仇,没道理不对苏慕风施以重刑。如今
苏慕风身上无半点伤痕,一把脉方知,苏慕风的内脏俱伤。
 “月牙儿,我没事。听我的话,跟金兄走,千万别干傻事。你不想想我,也多想想腹中的
孩子!”苏慕风见她眼睛一挑,忙拉住她,生怕她暴露武功。
“金兄,你快些把她带走!”苏慕风大叫起来,“这里本来就不是女人家来的地方。金兄
,金兄!”
金无铁听他激动起来,忙回身过来。
“慕风,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岳静轩抚抚自己的肚子,抬头对他诡异一笑,又低
下头去,十分顺从地跟着金无铁出了牢房。
苏慕风眼望着他们离去,心里惴惴不安,“月牙儿,你可不要出什么事啊。”

出了牢房,岳静轩低头坐在马车里,一路无语。金无铁本想劝她两句,见她眉头紧锁,心
事重重,却不见再有半滴泪,于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叹息。
下了车,进了“悬壶草庐”,岳静轩突然抬起头,微微一笑,“金大哥,你放心,我不会
做傻事的。今晚你到草庐来,我炒两样小菜,算是饯行。你我今晚便离开清溪,可好?”

“好,好,当然好了。我这就回府衙收拾东西。”金无铁自是一百个同意,他转身便要回
府衙收拾行李。

吕言礼这边越觉心慌。那妇人虽只是一介女流,苏慕风又证据确凿,但斩草何不除根?再
一思量,于是他叫来几个心腹捕快,耳语一番。

这一晚,金无铁坐在桌前,看岳静轩缓缓拿出一壶清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他想
到苏慕风不久即将问斩,心里一阵悲凉;又想到过了今晚,他便可以带着岳静轩过上新的
生活,又不禁有些喜悦。
岳静轩面无表情,举杯斟酒,端至金无铁面前。“金大哥,我敬你。这第一杯,我要谢谢
你为慕风力争拖延,才使得慕风没有死在那吕言礼手中。”
“弟妹说的哪里客气话,我只是做我当做的。慕风他犯的是朝廷的法,就算死,也不能死
于私刑。”金无铁接过酒,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我要谢谢你肯代慕风照顾我,还有我腹中的孩子。”
“我答应了慕风的。其实,就算慕风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金无铁接过酒,拿眼
去瞧岳静轩,见她虽一脸冰雪之色,却依旧楚楚动人,不禁心神荡漾。
“这第三杯,我要谢谢你今日带我去见慕风。”她的嘴角一扬,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金无铁眼中,却是别样的妩媚。
他接过酒,正欲饮,却听岳静轩缓缓道,“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只可惜,我已经有了慕
风。”
金无铁当下大惊,仿佛被戳穿心事,酒杯“哐铛”一声落在桌上,“为兄确未做过半点对
不起慕风弟的事啊!”
“我知道。否则,你我今晚也不会坐在这里了。”岳静轩微微一笑,双手一笼,起身立在
桌前。
金无铁见她一笑,心下大喜,也起身来,握住她的衣袖,“若是,若是你从来都不曾遇见
他,你……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岳静轩冷笑一声,正欲言,却被金无铁捂住了嘴。

“不好,有杀气。”金无铁突觉背面一阵寒意,他转身将岳静轩笼在身后,“你别怕,我
会保护你的。”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的刀在等下明晃晃地闪着光。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我是朝廷的捕快金无铁,尔等还不退下!”金无铁大叱
一声,黑衣人却并没有胆怯的意思。
“金大人,竟然你要阻拦,那我们只有得罪了!”那立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冷冷一笑,便提
刀劈来。
金无铁赶忙伸手去拔腰间的刀,却顿觉失力。他心里暗叫“不好”,将岳静轩往后一推,
自己迎上刀锋,“你快走,我来对付他们。”
只听得“哐铛”一声,那雪白的刀突然掉地。金无铁一惊,却见一个身影快如鬼魅,横在
自己和黑衣人之间,正是岳静轩!她反手一扬,那黑衣人便跌至窗笼。其他人见势而上,
只见岳静轩一个转身,几个莲花步,拔刀,杀人,一气呵成。金无铁看得呆了,他从未见
过如此快的身法。
 “你……你……你,怎会有如此身手?”金无铁踉踉跄跄,跌坐在桌边,惊奇地看着岳静
轩。
岳静轩面无表情,在黑衣人身上翻来搜去,终于在腰间搜到一面小牌子,定睛一看,赫然
印着“六扇门”几个大字。
“果然是吕言礼的人。”她略一沉思,起身来,走近金无铁,“因为,我才是月神!”
金无铁大惊,“怎会?”却无法运劲,他看一眼酒杯,大叫一声,“你在酒中下了毒!”

“这酒中下的是‘软筋散’,解药就在内堂,不过我现在不会给你。”岳静轩扔下金无铁
的官刀,眼神凌厉,她一个兰花指点中金无铁的穴道,见金无铁动弹不得,便转身进了内
堂。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的穴道四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岳静轩再出来已是一身夜行
打扮。
金无铁看着她腰间的剑,“你要去救他?”
“不错!还得多谢你带我去见慕风,否则我如何找到林家私牢?”岳静轩诡异一笑。
“这么说,当初去劫乌堡官牢的,也是你了?”
“哼,当时我还在家中等待,恐怕那是吕言礼自己干的好事!”
“不要去!林家私牢看守甚密,你白天既是去了,也是蒙了眼。你有孕在身,即使功夫再
好,带着气力全无的苏慕风,又如何逃脱?”
岳静轩低下头,抚一抚自己的肚子,忽而又抬起头来,对金无铁嫣然一笑,“你放心,我
自然是已经有了法子。”
“可是劫出来又怎样呢?你们终生将为带罪之人,难道你忍心让你未出世的孩儿也跟着你
们四处逃亡,颠沛流离?”
“你口口声声说法,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法?我御风剑下从不枉杀一个好人,慕风也是。
那些大奸大恶之徒,有哪一个不该死?官府,哼!我也曾相信过官府。可是当年,是谁一
手遮天,将我辛苦搜集暗中呈交的证据付之一炬,来换取奸人手中白花花的银子?就是前
任的刑部侍郎俞清越!这种贪官污吏难道不该死吗?”岳静轩的眼神越发凌厉,一声喝问
叫金无铁哑口无言。
“可是……可是,仅仅靠你们个人的力量只是杯水车薪,天下的坏人有那么多,你们可以
一一杀尽么?即使杀尽,那么后世呢?后世百姓的疾苦,你们要如何解救?真正能够救百
姓的,是法和良知的复苏啊!你们像神一样存在于民,震慑那些贪官恶霸,我十分景仰,
可你们不应该代替法律啊!凡事仅凭侠义武力解决,这个世界势必变成弱肉强食!”
金无铁的话如一记当头棒喝,岳静轩看着他,愣了好久。良久,她笑了,“我明白你的意
思了。慕风,我是一定要救。但我也答应你,以后江湖上不会再有‘月神’,或者说,人
人都是‘月神’!”
言毕,她蒙上黑巾,跳出窗去,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金无铁愕然,还未明白岳静轩话中意思,她便不见了影踪。第二日,待金无铁穴道解开,
他赶忙服了解药,快马加鞭来到林家堡。
这里已是一片狼藉。金无铁走进堂来,只见吕言礼瘫坐在椅上,动弹不得。桌上有一本帐
册,上面赫然写着“威震镖局二十万两镖银进帐”。他转眼看看吕言礼,见他一脸死灰。
他知道,就凭吕言礼劫镖银,杀镖师这一条就足够判他死罪,更别说派手下刺杀自己了。

金无铁收好帐册,转身来到林家堡私牢。这里打斗的痕迹尚存,一地的尸体东倒西歪。他
检查了几具尸体,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一剑毙命,伤口薄而小,流血不多,可见使剑之人功
夫之高,控剑之好。牢中早已不见苏慕风,只空留下一条铁链。他拾起铁链,仔细地端详
着牢房。锁和铁链都是被人生生地砍断的,而地上并没有血迹。金无铁心中说不清悲喜,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隐约有些高兴,只喃喃道,“她没受伤,她没受伤”。

“大人,怎么处置?”随后而来的捕快们已经到了这里,眼见着吕言礼瘫坐在椅,不知如
何是好。
“把他暂且收押,待我回京上报刑部定罪。”金无铁冷冷看了一眼吕言礼,不再说话。
很快,吕言礼便被问斩,金无铁升任六扇门总捕头。

这一日,三四更天,夜尚未退,金无铁便接到圣旨,皇上宣他进宫觐见。
突然被皇上宣召,金无铁心里一阵忐忑,可是在接到皇上交给他的一叠密卷之后,他顿时
豁然开朗。这些密卷里记载的都是各地府的恶霸贪官的犯罪证据,据说是在一个月圆之夜
,一个女子呈现于皇上的案前。那女子交付此卷之后,便像月光一样消失了。皇上阅过此
卷,龙颜大怒,连夜传召金无铁进宫,下令彻查法办。并且为了更好地监听民间疾苦,皇
上特设“谛听处”一堂,由金无铁出任首任监听官。
金无铁接过任状,心生暖意,“难道是她?”

此后,金无铁便悉心调查。他也暗中走上街头,见到偶有不平之事,总有市民挺身而出,
或言辞俱理,或奋不顾身。有时是一个青年男子,拔腿狂奔百里,只为追回一个老太太被
抢的钱包;有时是一个总角孩童,让了手里的糖葫芦,去安慰被一群大孩子欺负而哭的小
姑娘。
金无铁不禁好奇起来,他走到一位刚刚接受朝廷表彰的青年面前,笑问道,“你为何不顾
自己安危,要返身回到深水去救那孩童?”
“回大人,小人只当是在报恩。”
“报恩?”
“是的。小人在危难之时,曾被别人所救。小人愿意将全部身家赠与那人作为答谢,他却
推辞,只要我在别人遭受危难之时也能如他这般伸出援手,将侠义精神流传下去。”
“那人可是个女子?或者是个风神如玉的男子?他可是叫做‘月神’”金无铁激动起来。

“回大人,救我的那人是个老者。我问过他,为何要我这样做,他只答我说,曾经救过他
的那人是这么跟他说的。”
“哈哈哈哈!”
捕快们都看到他们的大人大笑着拂袖而去,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轮圆月慢慢升起来,月光水一样倾在金无铁的身上。他伸出手去,接一缕月光,心中顿
生一股暖意。他不曾再见过“月神”,但他觉得,“月神”就在他的身边,就在百姓之中
。“人人都是‘月神’。”他想起她的话来,不禁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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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深知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你怎么能说我有拖延症?